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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医院里,楼道安静,坐在长椅上的人恹恹,说话都是窃窃私语。人来人往,鬼来鬼去,高额的医疗费用和对生命健康的担忧压在肩膀上,没有说笑打闹的精力,无形的阴影笼罩头顶。
高新华没有把娄胜强行留在身边,却也是知道这孩子的大概情况。
寻找着,她忽然站定,问穿着病号服的鬼:“有没有看见一个男生?”
“啥男生,男的多了去了。”
高新华言简意赅:“长得最帅的那个。”
“……”啥玩意。
鬼无语,但脑子里还是浮现出一个身影,“在六楼见过,不知道是不是他。”
“谢了。”
得到消息,高新华脚步依旧是不紧不慢。她身边的小弟多,知道消息也快,听到娄胜去找娄为宏这个人渣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是面无表情,猜到是为了什么。
抢救室外,蹲在墙角的鬼低着头。
高新华缓步走近,喊他:“娄胜。”
娄胜倏然擡起头,毫无血色的脸仍有泪痕,眼睫毛濡湿未干,看上去好可怜委屈。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只是看一眼,就心疼不已。
从小到大,这都是个要强的孩子。娄胜掉眼泪的次数寥寥无几,上一次还是他们家贫穷落魄,她去打零工累晕倒的时候。
小娄胜哭的稀里哗啦,喊着妈妈你别死妈妈我爱你。
她也打过娄胜,挨了揍不会去哭,反而总是笑嘻嘻和她讲道理。
“哭什么。”高新华问。
娄胜眨眨眼睛,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抿了抿唇,语无伦次着:“应执生,应执生自杀,好多血好多血,我跟过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应执生自杀了?”高新华扬眉,心里想着死了刚好能过来陪娄胜,嘴上还是装模作样关心问:“人没事吧。”
娄胜摇头,仰头看着高新华,像是小时候无数次的依赖求助。
“我不知道怎么办。”话一说出口,泪意汹涌而来,娄胜咬紧牙关忍住。艰涩说:“应执生过的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连他为什么要自杀都不明白。”
高新华俯身,摸了摸他的脸,看着正在遭受巨大痛苦的娄胜,轻声呢喃:“妈妈在呢。”
眼泪顺着鼻梁脸颊往下滑落。
“娄胜,人死以后就和活人不是一个世界里。他们的事情自有他们的命数,但我想,应执生会自杀,可能是他坚持不下去了。”
“就像当时的你一样,妈妈突然死掉,你一知半解地接手公司和那些老狐貍斗,为了给我报仇又是债务又是人命,你也坚持不下去对不对。”
“宝贝,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你对别人来说有多重要,不论是我还是应执生,都没法失去你。”
高新华抓住娄胜夹放在臂弯、特地藏起来的左手,遭遇阳光照射后皮肤已经溃烂脱落。她心疼皱起眉:“怎么回事。”
“应执生割腕…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就说我要去晒太阳,晒个魂飞魄散。”
真是个倔犟又偏激的孩子。
高新华摸了摸他的伤口,还是那句:“妈妈在呢。”
……
福全快要疯了,短短几个月,这已经是应执生第二次自杀。
为什么!娄胜不是陪在他身边吗?为什么还是要去死!
他站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思绪杂乱,却还是做出决定,先把应执生自杀这件事曝出去,将割腕原因推到最近的大规模网暴上。
这些恶言恶语恶行,虽说应执生并不在意,但也是实打实的在增加他的痛苦。有的时候到达极限,沙砾落尘都能导致坍圮崩溃,这也是彻底反转舆论的最好机会。
“生哥醒了,生哥醒了!”
福全着急忙慌进病房,看着病床上苍白到几乎透明的人,顿时恨铁不成钢,愤愤:“应执生!为了个男人你到底要怎样!你这么做对得起这些年的努力吗!”
要怎样。
应执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
其实他想抱着娄胜,永远抱着,不是一触即破的梦。他想要娄胜幸福,太苦了,这么年轻就跳楼也太苦了。
应执生没有看见鬼,刹那间以为是张开发卖给自己的东西失灵。慌张地寻找,努力从床上爬起来又轻轻喊:“娄胜?”
娄胜会不会守就在旁边,满是担忧等待着他看过去。没被看见,娄胜会不会落寞难过。
福全快要破口大骂:“娄什么胜!一天到晚娄胜娄胜!你和他都谈上了你就知足!应执生,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陶助理好心好意帮应执生找鬼,活人怎么能看得见死人的,他环顾四周看上一圈也是无功而返。
应执生头疼到极点,像是受到强压随时要爆炸。他烦躁扯了把额前碎发,再擡头就看见了门口在观察情况的脑袋。
娄胜刚好回来,担忧着问他:“怎么样?”
应执生要看娄胜的手,被阳光晒伤的灵魂部分。
这时候,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到现在还没查出应执生头疼和呕血的原因,只是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打量这位状况并不太好的巨星。
应执生,活不过两个月。
“余医生,应执生连续呕了两次血,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吗?”福全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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