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鬼不富裕（2）（1 / 2）

第12章鬼不富裕（2）

后备箱全是烧给死人的纸钱冥币，白蜡烛还有四处奔走集齐的贡品。陶助理脸色惨白，提着东西战战兢兢往应执生家里走。

“成志叔，生哥买这些做什么？”

成志叔是问过的，“过不了几天是执生姥姥的忌日，他害怕有活动会耽误，就干脆提前买了。”

听完回答陶助理悄悄松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又来到了应执生那间会自动制冷大平层的门口。最近这几天陶助理做梦都是在这进行大逃杀，直接吓得醒过来抱着媳妇哭。

发工资的老板都说没鬼了，况且还住的有滋有味的。陶助理无言以对，只有苦笑。

一开门，冷风扑面而来，陶助理认命般闭上眼睛。

娄胜瞅准机会，门开瞬间飘过来再次试图一鼓作气冲出去，面对失败他只是啧了一声，转头飘回到天花板上幽幽盯着几人。

“生哥，你要的东西到了。”陶助理喊。

成志打开塑料袋看了眼，“嚯，好多的巧克力还都是进口的，我记得应执生不爱吃甜食来着。”

陶助理乐呵：“可能是生哥死去的姥姥爱吃。”

挂在天花板上的娄胜摇头，不不不，是帅气逼人但英年早逝的老同学想吃。

这时候，陶助理可算反应过来，后背窜上一股寒意，他瞪大眼睛猛地看向成志叔：“生哥给他姥姥还买薯片？”

成志叔默了默，宽慰说：“很多老顽童爱吃零食的，你别多想。”

这真不是陶助理多想，他指着大包小包手指都在颤抖：“不是，生哥他姥姥不仅吃薯片辣条喝可乐，还吃厨子现做的熟醉小龙虾、酿烤银鳕鱼？”

成志叔没眼看，昧着良心嗯了声，“是的，执生的姥姥爱吃这些。”

陶助理拆开盒子偷瞄后，挤出笑容：“还有航模飞机呢，姥姥她兴趣挺广泛，活到死学到死，还对航空机械感兴趣呢。”

飞机还是在军部航展上托关系买的。

成志叔原以为收集航模飞机只是应执生的个人爱好，排列整齐放在架子上，整整六层满满当当。他以为是应执生喜欢，现在却要一把火烧掉，愈发捉摸不透。

对于这个模型，娄胜是比较满意的。这么多年不联系应执生竟然还记得他的喜好，这个哥们没白交！

娄胜飘下来，围着即将到来的贡品，探头探脑扒拉塑料袋，试图知晓应执生还准备了哪些。

这时候陶助理生无可恋闭上眼睛，感慨：“这个世界真是魔幻了。”

……

应执生讨厌娄胜的黑白遗照。那样鲜活的人，就该亮丽色彩去配，声影笑颜不该就此定格。

他看不得娄胜的遗照。

精神恍然记忆拉回到阴沉雨天。步入灵堂映入眼帘的白花白布，耳边是虚情假意的哭声，混乱颠倒，惝恍迷离，他远远的和笑眼弯弯的娄胜对视。

黑白无色的，了无生机的。

应执生感觉到自己的躯体在快速衰败，灵魂在尖叫崩溃即将腐朽，他想质问上天逼问神明究竟为什么！凭什么！娄胜做错了什么他来偿还！他要变成乱喊乱叫变成疯子，眼底是猩红的，牙齿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可他不能——

他得把娄胜带走，不能让娄胜落入那帮心怀不轨的亲戚手中。

客厅陡然安静起来，思绪抽离时那股强烈不甘的痛还留有温度。应执生揉了揉额角，眉头紧蹙，大概猜到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离开书房，来到客厅就看见脸色煞白的陶助理和强颜欢笑的成志叔。应执生垂眸遮挡眼底情绪走过去一看，雪白墙壁上一道血淋淋的手掌印，新鲜到血还在顺着墙壁往下流淌。

某些人总是这样幼稚。

应执生笑了下，替娄胜遮掩：“这手印是我画的。”

陶助理没忍住说：“哥，这手印是当着我和成志叔的面突然出现的。”

应执生静静看他，陶助理意识到什么改了口：“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就是生哥你画的。这画的还挺好的，这手还挺好看。”

鬼分明是由人变的，是朝思暮想也无法见到的人。应执生不明白为什么陶助理他们会这样的害怕恐惧，避如洪水猛兽恨不得躲在十米开外。

应执生无法理解他们，同样的，陶助理等人也用怪异的眼神去看应执生。

窗户全部敞开，冷风灌进来通透凉爽。当得知就在家里烧纸钱上贡品的时候，陶助理头皮发麻不敢深思。

洗干净手，换成一身白衣。应执生跪下来的时候，陶助理没忍住拉着成志叔后退几步。

啪嗒一声，黄纸被打火机点燃。

屋内昏暗，烛火摇曳。橘黄火光映照在应执生的眼眸中，说不出的诡谲森冷。

前几张黄纸是烧给孤魂野鬼的，应执生烧了厚厚一沓，生怕有鬼会和娄胜去抢。他跪在地上，在火盆里不断添纸钱放冥币，动作不紧不慢，低声喃喃着什么。

纸灰在屋内飘荡盘旋，落在地面桌椅还有应执生的白衣和发梢上。一时寂静到极点，只有细微的燃烧火声和应执生的自言自语，太过可怖诡异，陶助理看见应执生认真虔诚的态度害怕到心跳加快寒毛竖起。

然而没有人能看得见，娄胜蹲在熊熊燃烧的火盆边，止不住催促：“生哥！生爹！生爷！你烧快点，直接一股脑全丢进去！别一张一张烧，这么多钱烧到天黑也烧不完。”

他没注意应执生的低声细语，说些什么，被这拖拖拉拉的烧纸钱速度给急得团团转，自顾自在应执生耳边念叨快点快点。

不经意的，娄胜看到应执生猩红的眼眶，眉头紧蹙仿佛深陷痛苦。愣了一下，心脏被一只无形手肆意拉扯，疼痛难忍。

娄胜凑到应执生面前，帮他吹了一下眼睛：“熏眼睛了吧，我帮你吹吹。你要是受不了这个烟灰，就少烧一点。”

“应执生啊应执生，我怎么觉得你这个表情像是要哭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