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话难听,但关心很明显(1 / 2)
唐曼看着云川从机位那边回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脸色不太好。”
“考试两天,正常。”云川笑了笑。
唐曼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顺着桌面推到云川面前。信封上没有写字,但里面装着东西,略微有些厚度。
“什么东西?”云川看了一眼信封。
“工资。”唐曼从旁边拿起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咬了一口。
云川眉头微皱:“当时不是说工资先不谈的吗?”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说完,唐曼用指节敲了敲桌面:“里面除了你这一个月的基础工资,还有两百块钱的奖金。你上次搞那个软件限制下载带宽,确实让整体网速快了不少,不少老顾客这几天都夸了。”
云川没有伸手去拿那个信封。
唐曼啧了一声:“拿着,你看看你那两个眼袋,快掉到下巴了。拿着钱以后在学校里吃点好的,别过几天猝死在我的店里,我还得出钱给你买棺材。”
话很难听,但里面的关心很明显。
云川看着唐曼。
面前这个女人头发随意盘在脑后,眼神里透着股故作的不耐烦,耳根处却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他没有再推辞,伸手拿过信封,捏在手里。
“谢了,曼姐。”
“少废话,干活去。八号机的键盘里卡了烟灰,按键都不回弹了,去拆开清一下。”唐曼挥挥手,转身去拿抹布擦桌子。
深夜十一点半。
网吧里的人都是包夜打游戏的常客,这些人戴着厚重的耳机,眼睛死死盯着发亮的屏幕,不怎么喊网管。
吧台里很安静。
云川把收银盒里的零钱整理好,用皮筋扎成一捆。
他弯腰拉开吧台最下面的柜门。里面堆着几盒过期的盘香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废旧网线。他在最里面的角落,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旧收音机。
这东西是唐国良以前留在网吧听戏用的,后来接触不良,就一直扔在柜子里吃灰。
云川把收音机拿出来,拍了拍塑料外壳上的灰。他拆开后盖,把两节一号电池的触点用粗砂纸打磨了几下,重新装了回去。
按下开关。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云川手指捏住调频旋钮,慢慢转动。收音机面板上红色的指针缓缓移动。
调到fm97.5。省电台文艺频道。
电流声瞬间消失,一个低沉清晰的男声传了出来。
“这里是《流行音乐风》,我是阿健。在这个微凉的秋夜,我们一起聆听那些藏在心底的声音……”
云川把音量调小,把收音机端正地放在键盘旁边。
此时是2001年。
没有智能手机,网络音乐还不发达。
省级电台的音乐点播节目,是所有新歌发行的重要渠道,也是唱片公司打榜的必争之地。
他前短时间把《十年》的刻录光盘寄给了这个栏目,这也是宜城能辐射到的最大收听群体。
云川靠在折叠椅的靠背上,看着天花板上微微闪烁的日光灯管,安静地听着。
收音机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吧台里回荡。
“接下来,给大家读一封来某位女听众的来信。她在信里说,阿健你好,工作压力好大,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我喜欢单位的一个男同事,但我不敢告诉他,怕影响关系。你能帮我点一首无印良品的《想见你》吗?”
dj阿健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
“暗恋总是带着一点苦涩和甜蜜,希望这位女听众能把这份心情化作生活的动力,这首《想见你》,送给你,也送给所有在深夜里奋斗的人。”
木吉他的前奏声缓缓响起。
云川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正在清理一个鼠标滚轮里的泥垢。这是早年滚轮鼠标的通病,用久了就会积攒一层油泥,导致转动失灵。
他刮出一圈黑色的油泥,用纸巾擦干净。
收音机里的音乐,并没有在他的心里掀起任何波澜。他把清理干净的鼠标重新装好外壳,插在主机的接口上,滑动了两下,屏幕上的指针流畅地移动起来。
云川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了。
收音机里的栏目进入了尾声,开始播放片尾曲。
一整晚的节目听下来,没有任何关于《十年》的播报,也没有出现那段他熟悉的旋律。
云川的脸上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
他很清楚,一盘没有任何背景、没有唱片公司推荐的野生光盘,寄到省级电台的收发室,多半会被淹没在每天成百上千的听众信件里。想要被dj挑中并播放,需要运气,更需要时间去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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