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敲打（1 / 2）

周铁没有接这句寒暄，抬眼看着他直白道：

“你若要我追随，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城主挑起一边眉毛，脸上仍挂着笑。

“但说无妨。”

周铁抬手朝隔壁一指：“这个少年，放他走。”

城主转头看了阿良一眼，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爽朗地笑出声来。

“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就这？小事一桩，来人，开锁！”

身后立即有狱卒上前，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了阿良的牢门。

铁锁落下，铁链哗啦啦地滑落在地，阿良从打开的栅门里走出来，却没有立即走，而是转过身来冲着周铁的牢房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个头。

周铁点了点头，让他起身。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城主，神色平静，像是在随口提起一句家常。

“我听闻他有个妹妹，年方八岁，不知……”

话还没说完，城主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了。

他脸上的笑从僵硬到消失只用了短短一瞬，随即整张脸沉了下来，换上了一种近乎严厉的警告神情，压低着声音，方才的亲和荡然无存。

“周铁，不要得寸进尺。”

周铁看着城主那骤然阴沉下来的面色，心中一块石头无声地落了下去，落到了最冰凉的地方。

那神秘人选择掳走一个八岁女童，而不是十多岁的阿良，这或许是巧合。

但这城主随口便能放过十多岁的阿良，可轮到那八岁女童之时，却是突然变脸。

这二者之间……

周铁没有再开口，只是缓缓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

阿良被狱卒领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牢道尽头。

城主脸上的阴沉来得快，散得也快，像是夏日午后那片遮住太阳的乌云，风一吹便又露出底下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摇着头叹了口气，仿佛方才那声厉声呵斥只是个无伤大雅的误会。

“周老先生，何必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区区一个女娃而已，何足挂齿。”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驱散空气中一缕并不存在的烟尘。

“只要你好好表现，我自会好好照顾你。”

这话一落，他便不再给周铁任何接话的余地，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在空荡的牢道里弹跳回荡，铁栅栏外很快便传来了狱卒的脚步声。

周铁抬起头来，隔着铁栅栏看见了徐芳和陈青青。

只一瞬，他搁在膝上的双手便猛地攥紧了，指节一根根收拢，青筋在手背上根根凸起。

徐芳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布衣，头上仍旧系着那条白布孝带，面容比半个月前清减了些，眼眶微微陷着，却依旧把脊背挺得笔直。

陈青青跟在母亲身后，小丫头的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的，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尘土，显然是被匆忙带出门的，连脸都没来得及洗。

陈青青隔着铁栅栏看见了周铁，那双原本怯生生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小嘴一咧，松开母亲的衣角便要跑过来。

“师公……”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一歪。

攥住她的狱卒满脸横肉，低头瞪了小女孩一眼，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五指越收越紧，像是钳住一只小鸡崽子的爪子。

陈青青疼得浑身一抖，眼泪瞬间便涌了出来，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周铁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气息骤然炸开。

只是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城主抬手便是一掌。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袍袖翻卷间甚至带不起一阵风，可掌劲脱离手掌的刹那，空气中骤然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爆鸣。

暗劲如一根无形的钢钉，贯穿了狱卒的后背，从他前胸透体而出。

狱卒的后背衣料完整无损，前胸也看不到任何外伤，可体内的五脏六腑却已在那一瞬间被震得粉碎。

他的身体没有飞出去，没有撞在墙上，只是像被人抽掉了所有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七窍中缓缓渗出细细的血线，双眼暴突，却已没了任何声息。

“这二位可是贵客。”

城主缓缓收回手掌，从袖中掏出一方白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也不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后厨换一道菜。

“这贱皮子也敢惊扰贵客？”

徐芳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背过身去挡住陈青青的视线，不让女儿看见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可陈青青已经吓坏了，她从母亲身后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跑进周铁的牢房，一头扎进周铁怀里，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着抖，两只手死死攥住他破烂的长衫，怎么都不肯松手。

周铁将她揽进怀中，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

隔着衣衫，他能感觉到小丫头的心跳得极快，未知的恐惧几乎压垮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