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节别进去,她会骗你的(1 / 2)
我好不容易坚定下来要离婚的心思,在面对江树如此冷静对待的这一刻,突然间变得走了味。
“还不够么?”江树见我不放手,又问。
我真是恨死了他这种平淡无波无欲无求仿若心死的态度,我松开手抹了把泪说:“江树,你误会我了。”
“误会你了,你不离婚了么?”他问,声音依然平静,没有悲,没有喜。
我摇头,本能地辩解:“不是,我并是不想要你的钱。我哥哥虽然那么说,可我从没有那么想过。”
“是吗?”江树陡然笑了下,可笑意却并不达眼底,在收敛后他平静的神情下已渐多了一抹冷硬,如果先前只是无欲无求的心死,那么这个笑容之后便是浴火重生满身戾气的复活。
“你没有过错,即使不曾为江家赚过一分钱,我也该给你离婚补偿。更何况,你还为‘杨树’出过力。我之前不答应,只是还没有考虑清楚该给你多少才算合适。这几天,你好好考虑下,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我会同意的。”江树平静说完,眼神漠然而绝决地扫过我,直挺地背影朝着电梯而去。
我犹如遭遇遗弃的小孩,站在原地,望着他一步步走远,无力地任由慌张铺天盖地地将我淹没。我叫嚷着的离婚,在他说出同意两个字时,似乎已经尘埃落定。可我的心却因为这两个字,变得飘飘荡荡没有方向。
“叮咚”的电梯门声响起,江树迈进了电梯,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拔腿朝他追去。
电梯门在我面前关上,他冷硬的面容随之前消失。
下一刻,门又开了,他站在里头,仿若冰雕。
“小姐,你进来不?”一个声音传来。
我才发现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用力地替我按着开门键。
我踩进去,沉默地站到江树身边。
等到他出门时,我转醒过来,才发现他并不是下到了一楼,而是上行到了顶楼的特殊病房。
莫大的恐怖朝我袭来,我眼见着他一步步走向苏瑗所在的病房,高大的背影带给着的竟是前所未有的沉静和从容。我感觉身体里面某一部分正在被无情地剥离,他是真的决定了要同我离婚,才会当着我的面毫无顾忌地上楼找苏瑗。
江树来到了苏瑗门口,没有丝毫迟疑地抬手敲门。我的脑子里陡然空白,不作他想地冲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别进去,她会骗你。”我望着他,眨着酸涩不止的眼睛。
江树双眸扫向我,冷漠的神情里渐渐染上了些许玩味,不等他开口说话,病房门已经打开。
“别去,江树,她会骗你威胁你!”我张手挡在门口,无视后方开门的是谁。
“刘姐,是江树吗?”苏瑗惊喜的声音从里传出。
身后的经纪人“嗯”地应了一声,听到里头苏瑗发出的细琐动静,忙返身回去:“姑奶奶,你给我躺好,别下床。”
“她在骗你的,她能下床,她没有受伤,她真的没有受伤……”我依然挡在门口,仰着头急切地向江树阐述着我听来的壁角,指控着苏瑗的不诚实。但这一刻我却弄不清楚自己的出发点,到底是什么。
江树漠然地望着我,听到我的这些话,唇角微微动了下,拉开我说:“麻烦让开下。”
我的眼泪倏地滚落,江树已从我身边走进了病房。我僵着身体两秒,猛然转身,又冲了上去,声音也不觉间变大:“江树,你不许到这里来!她是在骗你,她压根就没受伤!”
“小姐,你在乱说什么?没受伤我们干什么要躺到这里?”经纪人严厉地出声反驳我。
我顾不上回应他,只怔然地望着江树,期望他能相信我。
“江树……”苏瑗适时地发出一声,即温柔又孱弱。
我扭头,看到她正半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上方的点滴已滴了小半。
“苏瑗,你在撒谎。你根本就没受伤。”我说着冲了过去,揪起她的被子就要掀开,就要戳穿她车祸受伤的谎言。
突然间,一个身影比我更快地压在了被子上,一路冷漠的江树陡然间暴怒:“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猛然受惊,随即松开了手,捂住了耳朵。
“出去。”江树声音又平淡低沉了下来,似乎刚才那一声并非由他发出。
我怔忡地望着他,他的双眸里又恢复了从前的冷厉,说明他十分清楚他在做些什么。我松开捂耳朵的双手,连我自己也搞不懂,我此时不住地点头是什么意思。
“你会后悔的,你个傻瓜。”我像是告诫,又像是嘲讽,眼泪滚落,说完转头,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
下到一楼,走过花坛时,我在江树先前从过的那把长椅上坐了小会,这短短十几分钟,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灾难。我的情绪起起伏伏了好几次,等到静下心来回想,我才发现就在这短短十几分钟里,我已变得对离婚没了恐惧。
意识到这一点,我先是惊讶,然后便是了然,最后只能苦笑,抑制不住地苦笑,笑到飙泪。
从医院打了个车回到小区,24小时营业的网吧里头依然热火朝天。我进去叫了两听啤酒,开了一台机子,一口气灌下一听,然后从邮箱里调出我的那份离婚协议,怔忡地看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加上些什么。
我给杨圹打电话问:“我们三个要想一辈子衣食无忧,大概要多少钱?哦,对,还得再加上舅舅家四口子。七个人,要多少?”
杨圹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咬牙道:“你真打算离了?”
“嗯。”我重重点头,拉开另一听,喝了一口。
“你就拿你自己该得的,其他人你不要管。”杨圹叹息一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挂下电话,在键盘上敲下,江树需一次性支付给杨淇离婚补偿10000元整。然后,对着后面的一排零数了好几遍,发现有点重影,又放大到初号,然后手指一个个点过去,又掰着指头个十百千万地对照了一遍,确保我提出的是一个万元整数,按下了保存,把它添加成邮件附件,主题上标明‘急用钱速签’并把它发送了出去。
下机时,我顺道又拎了两听啤酒,付了两块上网费,跌撞着出门。
回到家里,打开电视,边喝啤酒边目不转睛地看了半集抗日战争片,在死伤无数的结局后,屏幕里陡然跳出了一片青绿,一粒种子在阳光雨露中疾速地长成一棵直拔苍秀的树。我木然的双眼里陡然流出泪,一头栽倒在沙发里,醉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外头已是日上三竿。看下时间,我吓了一跳,连忙洗漱把自己里里外外倒饰一番,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宿醉的疲态。
索性给陈枭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弟弟生了病,我要请几天假。也不知道陈枭图我哪一点,竟然二话不说地答应了。
我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下,赶去了医院。住院部楼下的收费窗口,杨圹正在跟人说着什么,我走近过去,只听他在问:“什么时候交的?谁替我们交的?”
对方回答:“凌晨时交的,不知道是谁,昨晚不是我值班。”
“交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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