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出仓(1 / 2)
自从进仓过后,林橡雨的日子便过得浑浑噩噩,他虽然有醒的时候,但睁着眼睛未必有思考的能力。闻春纪和傅光跃总隔着玻璃看他,对着他笑,嘴唇一张一合不停地说着什么。他朝玻璃上哈气,给他们画笑脸,只希望他们不要太担心他。
移植仓内十分地安静,静到让人心慌,他并不喜欢那里,但他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儿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想活下去,想跟知心的朋友、喜欢的alpha一起再生活很多年,想有自己的孩子,想让妈妈留给他的心脏再多跳动几年。
他只有等,等傅光跃口中那个好心的omega捐骨髓给他。
究竟等了多久,林橡雨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在舱内待得越久越难受,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混沌间他好像到阴曹地府走了好几遭,见到了很多人,他们有些抓着手让他留下,有的把他往外推希望他离开。
某一次苏醒时,他看见了一袋淡红色的液体悬在半空,通过一条细细的胶管将其输进自己的体内。红色的血滴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身体,他仿佛能听见血滴滴落的声音,又似乎没有。很快,他又没了精力和力气,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沉沉睡去。
排异反应如约而至,和当年心脏移植后的胸闷气短不一样,骨髓移植后的排异更加折磨人,他会被时不时的发热折磨,每一处皮肤都像是被虫爬一样,呕吐感更是如影随形。每天被浑身的瘙痒折磨醒,又因吐到虚脱睡去。
只有偶尔他精神还不错,能看向窗外。
闻春纪就像是一个随时等着他的小精灵,每次他看向窗外他都在,对着他笑,拿着马克杯在玻璃上写字。那些字在他看来是正确的,于是,他惊奇地发现,闻春纪的反字竟然写得又快又好。
身体再恢复些事,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来到玻璃边,朝玻璃哈气写着歪歪扭扭的反字。
“他呢?”
傅光跃的名字太难写,林橡雨只能寄希望于闻春纪能理解。
好在,闻春纪理解了,拉着一张脸写道:出差。
他知道,闻春纪不高兴,但究竟是为什么不高兴,他没有力气去思考,只用手指在玻璃上给他画笑脸。
从某一天起,他看向移植仓外的闻春纪时还能看见一束开得正漂亮的花。他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可惜它们不能进移植仓。
他从床上偏过头去看,有时候看见的是粉百合,有时候是红玫瑰,有时候是开得正好的向日葵……或许就是为了多看看这些花,他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
终于有一天,他被允许离开移植仓。
护士搀扶着他坐上轮椅,将他退出移植仓,推到走廊上,闻春纪又像个小炮弹一样扑上来,握着他的手却不敢用力。小太阳一样的omega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呜咽着说不出话。
他用干枯的手去揉搓闻春纪的头发,温声安慰他:“好啦,我这不是出来了嘛,很快就好了,真的。”
闻春纪伏在他的腿上泣不成声:“不快,一点儿都不快,我感觉等了好久,好久好久,我又是一个人,谁都不在。”
“景总很久没来找你了吗?”林橡雨问。
闻春纪瘪着嘴阴阳怪气地说:“三个月回来了四次,好频繁哦。”
“那傅光跃呢?”林橡雨又问,“他怎么走了那么久呀?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骗我他在出差?”
“没有,没骗你。”闻春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的两边把手将人往病房里推,“他在你开始接受移植的第二天就被他那个劳什子大伯派到东南亚去了,我问他他还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那边跟干什么违法的勾当呢。”
林橡雨无奈地笑着,心里是高兴的,在仓里的日子,他最想念的就是闻春纪这张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嘴。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东南亚的?你派人去查啊?”
“我偷听景小四跟他打电话了。”闻春纪微微扬着下巴,脸不红心不跳,“他跟景小四借人,景小四问他他在哪,我听到了。不过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国家,我拿离婚威胁景小四也不告诉我,后来我还是在新闻上看到他的,乖乖,那家伙在外边可凶了,怪不得公司的人都骂他。”
林橡雨轻轻笑了几声,扭头去看医院外的风景。江城没有银杏,深秋时节没有那种大片大片金灿灿的黄,一眼望去,夏日里郁郁葱葱的绿化此刻斑驳一片,凄凉萧索并不好看。
“看什么呢?”闻春纪问他。
“看树叶。”林橡雨抬起头看向身后的omega,“在想,原来我们也就认识了一年,但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总觉得已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了。”
闻春纪怔了一秒,轻声感叹说:“对啊,原来才过了一年。”
轮椅推过走廊,拐进病房,淡淡的百合花香弥散在空气中,林橡雨深吸一口气,心里头是无法言喻的高兴,闻了那么久经过过滤后的纯净空气,他爱极了空气里的花香。
“谢谢你呀,还记得给我买花。”
闻春纪轻轻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敢冒领功劳啊,这些都是傅光跃那个大直a干的,他每天叫人送一束过来,我就负责抱去给你看。”
得到这个答案林橡雨倒也不意外:“那也谢谢你每天都把它们送到我面前。所以,一共送了多少束呢?”
闻春纪说:“刚好五十二束。”
林橡雨随即感叹了一句:“原来我在那里面待了那么久啊。”
“是呗。”闻春纪说着便把他搀扶到了病床上,又帮他把病床升起,“你躺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有多问,林橡雨就知道在移植仓的日子他肯定过得很凶险,他浑浑噩噩的倒是少了很多担惊受怕的时间,但这份担忧以成倍的方式转嫁给了仓外的人。
“辛苦你了,我的小春纪。”他笑着,“又欠你们一条命了。”
闻春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摇着头:“别说这种话,为你做多少事我跟傅光跃都是愿意的。哦对了——”
“嗯?”
闻春纪拿出一个平板,点开和傅光跃的聊天框点了视频通话:“傅光跃让我在你醒了以后就给他打个视频,你有什么话亲自跟他说呗。”
林橡雨有些抗拒,笑得有些面前:“不好吧,我,我现在这个样子打视频万一吓到他怎么办?”
“有什么不好的?”闻春纪不以为意,“你好不容易出来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到时候不及时跟他说,他回来了还要骂我。”
虽然等待的时间稍微有些长,但不得第二次拨打傅光跃就接了视频。
视频里,傅光跃仍皱着眉头:“怎么了?瑞宁出什么事了?”
“好事。”闻春纪没好气地说,“终于出仓了,你不是说让他出来了就跟你打电话吗?怎么?耽误你在那边找omega了?”
“没有这回事,快,让我看看他。”
闻春纪将平板递出去,林橡雨犹豫着将它接过,又将他放在小桌上。两人隔着屏幕对视着,好几秒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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