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混沌(1 / 2)
在身体无法忽视的剧痛中,林橡雨的意识被强行从无知无感的黑色里拉回了现实世界。他的大脑一片混沌,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睁开眼看见的天花板也让他熟悉又陌生。
手指凭着本能一颤,惊醒了床边的人。
“瑞宁,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把林橡雨脑子里的混沌的水球戳开了一个小洞,记忆的水立刻决堤而出,让他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切。
疼,太疼了。
alpha的入侵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成两半,犬牙像是要咬断他的脖子。因为强效催化剂的缘故,他的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心脏的负荷越来越大,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夹击下,它几度停摆又在刺激里恢复跳动。他的精神渴求着这场原始刑罚的结束,身体却依恋着对方,用实际行动请求着对方不要离开,最终把自己逼到没了知觉,没了触觉。
这种钻透灵魂的痛,更是持续到了现在。
林橡雨打量着床边的闻春纪,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没有想过他们还能有再见面的日子,更没有想过再见面时,闻春纪对他扬起的仍旧是那么一张无忧无虑的笑脸。
闻春纪站起身来,问他:“瑞宁你渴不渴?饿不饿?你都昏迷一个多星期了,我叫人送点清淡的东西上来吧?想吃什么?”
林橡雨别过了脸,闻春纪面对他时,依旧像面对瑞宁一样滔滔不绝,但他已经没办法再以那个完美的瑞宁形象来面对闻春纪。
“瑞宁。”闻春纪见他不回答,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你,你说说话啊,你,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林橡雨终于张了口,发出嘶哑的声音,“我……闻春纪,我是个骗子。景颐肆没有告诉你吗?傅光跃没有告诉你吗?”
闻春纪顿住了。
林橡雨轻咳了几声,喉管连带着口腔立马弥散出一口腥甜。
“提这个事干什么。”闻春纪讷讷问他。
林橡雨不想回答。
“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啊。”闻春纪埋怨般开口,“你骗得过傅光跃那个不懂艺术的alpha,骗得过我吗?我看你画画第一眼就把你看透了。”
“我知道你一开始不喜欢傅光跃,这很正常,很多omega都对他那样的没什么感觉,你要是说你对他一见钟情我还怀疑你脑子有问题呢。但是你喜不喜欢傅光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
“我觉得你是真心喜欢我写的话剧,也是真心能看懂我画的画,你想学的东西我都可以教你,我愿意。至于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我虽然好奇,但是我也没有到非要知道的地步,成年人了,谁没点秘密啊。”
“你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比傅光跃那个德国留子好骗多了,你怎么不来骗我?你骗我,你家里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自己的钱不够我就找景颐肆拿,反正他钱多。你非要去找傅光跃,我没跟你说吗?傅光跃他自己都是个拿工资的打工人。”
“你说话啊,干嘛?被我骂得说不出话啦?”
闻春纪轻轻砸了一下林橡雨的腿,下一秒脑袋就贴在他的腹上了。
“瑞宁,傅光跃他真的帮不了什么。你看着他光鲜亮丽,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他姓傅,但是个孤儿,是傅家二房当年的独子走丢了才领养的他,他这些年为傅家做了不少事,但他大伯一直把他当外人,除了工资什么也不给他,在集团里也说不出什么话。他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
“但景小四不一样,他家他说的算,求求你了,别糟践自己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你真的是我特别特别特别重要的朋友。”
林橡雨眼看着闻春纪落了泪,本就发不出声音的嗓子更像是糊了一层让人作呕的粘液。他从来没见过闻春纪露出过任何伤心的表情,就连话剧排演到最高潮,大多数人都湿了眼眶,闻春纪都是笑嘻嘻的。
一口气没上来,林橡雨在咳嗽后反射性地将脑袋伸出了床边,下一秒,一口鲜红的血就从最终喷出,眼前的视线模糊了,心脏像是被人拿带着棱角的石头一下下地砸,剧烈的动作让牵动着他全身的肌肉,他却没有喊疼的力气。
“瑞宁!”闻春纪模糊着一双眼睛,胡乱地抽着纸巾帮他擦拭着嘴角新鲜的血迹,又才想起按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来了,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只嘱咐他情绪不要太激动。
林橡雨想不明白,刚刚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的自己究竟是哪里在激动?又因为什么激动?
闻春纪自作主张叫人送来了清淡的饭菜,又一口口吹到温热喂进林橡雨嘴里。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的林橡雨只是机械地坐着配合闻春纪的动作,但生理的排斥又让他把刚到胃里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食物的碎渣里,鲜红的血丝扎眼。
林橡雨忽然抓住了闻春纪的胳膊,一遍遍地跟他重复:“我要死了,放过我行不行?求求你们了。”
“瞎说什么。”闻春纪一面用纸巾帮他擦拭着嘴角,一面警告他,“有我跟景小四在,阎王爷也别想从我们手里抢人。你要好好的,别动不动死不死的。”
林橡雨依旧无法思考,哆嗦着,本能般不断重复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饶了我”。他的这副模样又一次吓坏了闻春纪,让闻春纪叫来了医生。
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把他送回了让他安心的黑色空间。
而彼时,独属于林橡雨的黑色空间之外,闻春纪懊恼地揉着自己脑袋上的头发,他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做。
他被傅光跃叫来守着林橡雨,一守就是一个多星期,唐家的人没来看过他一次,那些朝景颐肆要来的保镖一直都只是像雕塑一样站在外边站岗。
他无时无刻都在期待着林橡雨的醒来,以为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聊什么都能聊到一块,聊什么都能滔滔不绝,但没想到,好不容易盼来的,是一个疯了一样的人。
这不是他的瑞宁吗?不,这就是。这就是他的瑞宁,只是,是剥掉了所有的糖衣,显露出真正痛苦挣扎的本质的瑞宁。
天又黑了,打了镇定剂的林橡雨安静地睡在病床上,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曲线也都正常。闻春纪打起了瞌睡,门外的保镖进来请他去休息,他不愿意。
约摸过了半小时后,又有人进了病房,他以为是烦人的保镖,一转头才发现是景颐肆。
“去休息会儿吧,黑眼圈都出来了。”景颐肆扶着闻春纪的肩膀,跟他解释说,“我问过医生了,他就是刚醒,精神不太稳定,你又说了那么多话刺激他,他的反应很正常,再缓几天就好了。”
闻春纪一听瞪大了眼睛:“瑞宁都没嫌我话多你又说我话多!”
景颐肆满脸无辜,耸肩摊手:“他要是能正常表达,我觉得他肯定要跟你说,春纪,安静点,让我休息会儿。”
闻春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景颐肆不以为然,说着:“你不休息也行,我帮你看着他会儿吧,你出去跟傅光跃说几句话。”
提到傅光跃,闻春纪的眼神中才有了动摇:“他来了?他怎么样?”
“不知道,你自己去跟他聊吧。”景颐肆主动提出,“其他人你信不过,我总算可以吧?”
眼看着闻春纪起身要和景颐肆换位置了,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定住了动作,直言:“你不行,瑞宁怕你,你让小王进来,你去你车里待着。”
景颐肆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波澜,跟眼前人强调:“闻春纪,你记得吗?林橡雨现在住的病房,接受的医疗条件都是我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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