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大雨(1 / 2)
轰隆一声响雷,雨来得猝不及防。
忽然决定离开那间小阁楼的林橡雨没有带伞更没有带钱,只能凭着豆粒大的雨珠砸在身上,把身上那件旧西装外套打湿,飞快地夺取他的体温。
身体越来越冷,钻心的疼从小腹辐射到全身,让心跳都失去了规律。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偶然有人来为他打一把伞,看见他那副枯槁的面容又嫌弃地走开。
雨下得很大,城市的排水系统很快就支撑不住了,路上的积水很快就没过了脚尖。
林橡雨本能地抱着胳膊,妄图再汲取些温暖,一个不小心就被水里的某处凸起绊倒,整个人不收任何控制地向前倒去。
很疼,全身都在疼,呼吸也似乎快要停了。
自己或许快要死了。
他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件事,甚至觉得自己这副鬼样子,过着这种生活,要是能直接死了是最好的。
“小雨!”
“小雨——”
有人在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他的听力已然模糊,分不清叫他的是男是女,更分不清究竟是谁。但转念一想,在这片大陆这个国度,除了那个孤芳自赏的流浪画家,没有人会来找他。
他并不想跟那画家回去。他们曾经很好,但七年之痒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与其被他捡回去,死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阁楼里,不如直接在街头咽气,等第二天雨停了再被无论什么东西捡到都行。
人也可以。
狗也行。
就是不想是某个在同一屋檐下住了七年的画家。
恶心。
身上的雨停了,有人拿了一把大伞帮他遮住了所有的风雨,他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来人,却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那是他记忆里,属于妈妈手心的温暖。
林橡雨想,有些民间传说不愧能传那么久,那么广,原来,人在死之前真的能看见最爱的人来接自己。
林嘉宜找了林橡雨七年,几乎走遍了整个欧洲大陆,从来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场吓人的大雨里找到自己的孩子。
她的小雨变了。
她还记得小雨刚离开家的时候自信又漂亮,而现在整个人像是被剃光了血肉的骷髅,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在这么冷的秋天身上还穿着又旧又不合身的衣服。
“小雨,小雨!”她扶起泥水里的身体,细细打量着苍白的孩子,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醒醒,看看妈妈,妈妈找到你了。”
跟在身边的保镖提醒她先把人送到医院,她才幡然醒悟,抱起了他。
她怔愣了一秒钟,感受着臂弯上不可思议的重量。
怎么能那么轻?
林橡雨离开前的时候才和她一样高,那时候她就已经抱不动他了,而现在,比她高两个头的人竟然能被她抱起?
大雨里,林嘉宜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保镖打着伞在后边追着。保镖们也想不清楚,原本也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女人为什么突然爆发出了那么强大的力量。
跑到最近的医院时,所有人的身上都已经湿透了。
林嘉宜什么都顾不上得,只执着地为怀里的人找着医生,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体温在快速地流失,呼吸也几乎没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孩子死在自己的怀里。
医院很快就给林橡雨安排了抢救,把人推走时,医生就已经提醒她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嘉宜无助地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抬起手才发现手心上沾了血,是她自己的吗?想来不是,那就是林橡雨的。
她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保镖提醒她:“夫人,要不要打电话给老爷说一声?”
她犹豫片刻,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唐越鸿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里带着疲惫和些许的不耐烦:“阿宜。”
“我找到小雨了。”林嘉宜通知他,“他变了,瘦了,病得很严重,快要不行了,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他,说不定早点他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阿宜。”唐越鸿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对他已经够好了……找到了就赶紧回来吧。”
和林嘉宜想得一模一样,唐越鸿不会对林橡雨有任何的关心。
以前没有,这会儿整个唐家都已经自顾不暇了,更不会。
保镖给她递上了手帕,她麻木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嘴里呢喃着:“你说,流这么多血,他得有多疼啊,他以前最娇气了……”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地嘟囔了许多,大多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过,身边的保镖也听进去了,最后干巴巴地安慰了她一句:“少爷会没事的。”
一夜过去了,抢救室的灯还亮着,不断有护士从里边出来,拿着一张张的病危通知书让林嘉宜签字。
她也很冷,很累,但实在不敢倒下。
在这异国他乡,只有她能给林橡雨签病危通知了。
雪花片一样的病危通知书,提示着她,这个离家的孩子这些年受着怎样的痛苦。
林橡雨失踪的消息传到她耳边的时候,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林橡雨不要分化成一个omega。
作为一个omega,她知道林橡雨这张脸、这副身体如果是作为一个omega而存在会是多危险的一件事。
美貌在贫民窟就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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