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蝴蝶少女(1)(1 / 8)
蝴蝶少女
文陈志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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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jay出了他的新专辑《七里香》,而大家嘴里还哼哼着《东风破》。琵琶弹破,一盏离愁。
那个夏天,大家将练习纸都折了飞机,丢弃;在空调房中裹着毯子玩到手指冰凉。
是的,那个夏天,我们毕业了。
那个夏天,荒烟蔓草。
1
由于军训是下午两点才开始的,所以陈沉现在可以趴在桥上,尽情看河水东流。
这条“大河”——用校园网上的话说是——像一条白色丝带穿过了c中。陈沉看到这样的比喻后大笑三分钟不止,然后到教室里大肆散布,说这什么破修辞啊,这么说还不如说这条河如一把刀贯过c中的胸腔。
很久以后,很久很久以后,陈沉终于明白那河贯过了谁的胸腔,带走了谁的年华。
我的生活怎么会这样呢?现在的陈沉在阳光下有一种无力感。他默默思考。
到了c中后他一直有一种隔膜感,觉得过的不是自己的生活了。开学第一天就不习惯。班主任在上面讲寝室纪律,讲夜自习,讲高中课程与初中的不同,他渐渐渐渐听不见了,只觉得那些话仿佛小虫,很恼人。手轻轻插进书包,摸到了光滑的封面,轻轻一抽,那本书就躺在抽屉里了。这里的课桌像专门为上课看课外书的孩子设计的,一低头刚好可以清楚看见书页上的文字,而不被老师发现。他漫无目的地抚摸着蓝绿色的封面,一遍又一遍念着书名。
《从卡夫卡到昆德拉》。
《从卡夫卡到昆德拉》。
在别人看来,陈沉一直在读一本很无聊的书,什么复调结构啊意识流,既不好看又于学习无益。
陈沉不理睬他们。他好像有两个世界,一个狂欢的,一个孤单的。比如熄灯后他会和室友们狂侃到十二点,讲讲冷笑话,聊聊班里哪个女生漂亮,而一走到阳光下他就是所有人的陌生人,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对着寝室的墙壁吃饼干。
现在的他就包裹在那个孤单的世界里。
河在脚下流。陈沉发现桥身上一根生锈的铁杆顶端竟停着一只红蜻蜓,便无意识地盯了好久。河水与香樟的味道在沉默中清楚分明。
2
黑暗是悲伤最好的保护色。
寝室所有的灯在同一分同一秒熄灭,陈沉突然有了一种安全感。
风。
夜鸟的声音。
很绝望却很安全。
陈沉已洗漱完毕,早早地用毯子裹住了自己;而其他室友还在洗衣服,或坐在床沿解决夜宵。
莫明的,不想说话,只想早些睡着。
“叮铃——”
电话铃响了。像是玻璃,或者什么,突然碎了。
“喂?”
电话是陈沉的下铺接的。陈沉的床就在电话边上,所以离电话最近的便是陈沉与他的下铺了。
“你找?……哦,在,在。陈沉,电话。”
怎么,找我的?又是我妈?
“和我妈说,我已经睡了。”陈沉小声说。
“不是,不是你妈妈。是个女生。”
话筒到了陈沉手里,紫然暖暖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弟弟啊,怎么啦,把我当你妈妈啦?”
陈沉把电话机从墙上摘了下来,放到自己床上,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躺下:
“嗯。心情不太好,不怎么想说话。”
“啊?那我挂喽!”
“不,不用。有什么事姐姐说吧。”
“也没什么事哦,就是今天期初摸底考的试卷发下来了,姐姐作文拿了57分哦!60分制的!好开心哦!”
陈沉心里又莫明疼了一下,像钝器撞过。姐姐,l中承认你的才华了,祝福你;但是,在c中,在c中有谁会了解我呢?!我的才华有谁来承认呢?!
“弟弟怎么了?怎么不说话?ci和箫陌怎么样?”
“箫陌……”陈沉的潜意识过滤掉了另一个名字,“都……都还好吧……”
然后便挂上了电话,很突兀的。
他有意回避某个话题,某个人。
他知道紫然的电话不会再进来了,因为学校10点钟切断电话线。10点以前的通话不挂机可以保持到10点以后,而一旦挂机,整个寝室就与世隔绝了。
现在10点05分。
心与世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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