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等风的日子（5）（1 / 2）

等风的日子

文冯达佳

连绵不断的森寒树林是大地最澄澈的瀑布。此时的夕阳就像一条最精致的生命在世界不停蹦跳。突兀的大雁仿照着忧伤，寂静地沉入晚霞，沉入夕阳的浮云。最后还是返回现实，沉默地吸引着这个世界。远方响起风笛最完美的声音，渗合着世间所有的感情，拔萃的，迅速包围起每个边缘。

有一个人，手中的画笔在夕阳下化作金鳞。

那个人是忧伤的孩子，在他的眼里看透了世间所有的世故，他的沉思在为自己铺垫着路牌。

他开始奔跑了，失去一切意识地不停地奔跑，眼里闪烁着泪光的挣扎。他看着夕阳与他的距离就像是在凝望着另一个世界的角落。他大叫起来，双腿迈开得更加有力，更加疯狂，像是个跑向夕阳的人。

“我的画，我生命最有价值的画，沉入了夕阳。”

“我要去寻找，在夕阳的背后……”

一

一个乡村包含着一个世界的所有韵味，在尘土外，寄托给光的另一条路。浮动的大地闪烁着惨淡的尘光。有一个身影在寂静地走动，躲避了尘世所有的压抑，快速地行走在时间下。寻找世间的出路。

二

天路总是在遐想，遐想着每一寸过去，然后开始等待，等待那些过去又一寸一寸地归来。这是祷告的宴席。没有任何声音的，全靠意识顶峰遣派出的幻觉来探索日子的迁徙，去了解一种比约定更神秘的感知层次，决定某条道路的维持性。

在天路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早早逝世。

在那个夜晚，他的父母在风笛的忧伤音乐下死在了猎物的爪下，他们很欣慰地闭上了双眼。因为那极端的忧伤音乐。

而天路所找到的，只有他的父母生前写下的一封信和一支拥有家族传递历史的精美风笛。

天路沉思地看着那封信——

生命的最初幻想，是发现的所有意义。我们两人的使命是我们双手的发现，因此造就了我们打猎的生活。我们生命的末路，来源于猎物的鲜红血液，那是神赐的，连续不断地呼应着我们挣脱的生命，然后开始点亮剩下的未开启的光华。

然后将信放入口袋，拿起那支风笛离开了那个舞动的山洞。

天路离开了他父母曾经的乡村，开始去寻找他的使命。

那段日子，宇宙改变了每一个昼夜的拖延滞慢，使一种生活下的情感成为历史的剪影，定格在时光高峰流转出每一寸尽可能的质感，不断停留在目光的黑洞下，将情感汲取。于是形成了命运的某一段最极限的使命。

在时光的判定下，让思绪等待命运的处决并引发一条赌拼道路。

三

我和天路只有一面之交，至于是梦里还是现实，我已经忘了，我只知道在我发现天路的身影时，他已经成为我记忆中一个无比重要的人物。

我能看出天路的目光是一泉黄金湖泊，里面是一个世界的胚胎。天路的忧伤来源于他的最纯净的脆弱。那种脆弱是因为他身体的背后。他的力量没有办法让他新生的世界滋长，于是他的意识幻化成一种使命感，他需要去天涯海角甚至另一个宇宙外，寻找到一副容器，来保护它的胚胎。

天路的生活背后本身就是奢望的延伸，让生命去抓住命运的心情，然后趁机发掘出日子以下的全部的梦想，来对生活的填充，使身躯成为一种工具。

等待方向的工具。

于是我有了使命，我要找到天路和天路生命下的下一个路牌。

四

天路喜欢听风的声音。他会大字地趴在一个无人的草原上，头顶是星空的汪洋。这让天路有了成为上帝的灵感。而每一个方向外，都有一个温顺的牧兽的圈子，将草原的生命向外延伸，伸展成一条路。

风的声音是对灵魂的诱惑，但可以证明的是它是对的。所以在风的背后是无数希望的候鸟的支撑，来完成一场记录的冲浪。

记录着大大小小的使命的某段路程。

我们只能用听觉和触觉来感知风的存在，却无法看见风。我们只能通过方向来清楚它的实质以及明白一次精神旅途的长短。风又是有很多种的，但每一种都只是命运的牵引使力量在跨越时光阶梯的时候，让跨越分裂成一片未知的奢望。

灵魂的灵感在大地以上无限层次上形成巨大的汪洋。

天路用思绪触摸着风，感受着风带来的下一个任务。然后他坐了起来，眼神伸展出一丝冷静和淡淡的坚硬的忧伤。

那个吹风笛的神祗在大脑里若隐若现。

天路从腰间取下那支风笛，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遍，感受着风笛的神韵，然后含在口里，吹起一段又一段的希望和忧伤同时存在的神圣曲目，那象征着一个世界的风情，以及灵魂肌肤上每一个感官。

大地依然记得那曲风笛音乐，激发出另外一个完整的人，和它的泪水。

五

天路是注定要在这个世界游走完一圈又一圈的，因为他的动作是摆脱束缚的钥匙。他的每一个动作的意义在于时光的定点呈现的具象有多震撼，而引起速度的是命运在滚动的时候在灵魂身上反弹的路程的效率；但力度在于幻觉在冲击日子的时候震动出的声响刻度。

动作的生命。

生命的动作。

形成一种默契。完成动作是在带领下被托付一种视死如归的冲动而导致的对未来的导火线的编织，成为终点未来的围墙，使情感旋转发展成自身和外界的终结。

但这种终结是指一种唯一价值的闪耀的烟花爆炸后依然能留下在后世的倒影，并希望进而复制模拟。

而天路的日子是难以把握的，它在更替生命与世界的关系，并与未来发生摩擦，为生命遗留下没有痕迹的凋亡和密不可分的强烈激素，使灵魂被复制，误导每个人前进和后退的方向。

于是我便产生了要去找到天路和发现他的世界胚胎的思想。因为我发现这个世界是需要他的，以及他的世界。

我食寝无律地开着我的大卡车，带着我最好的感知，开到城市深处的郊外，庞大的安静沉睡的森林和瀑布下的湖泊边缘。我迟早还得去绞尽脑汁地找到一片又一片的草原，我会发现草原下埋藏着的神圣的风笛音乐。

然后我能感受到风。

我们是无法离开风的指引的，但这不仅是因为我在进入天路的灵魂，而且这是命运的处决。一个人倘若失去命运，便成就出透明的虚渺，于是没有感知，成为一道无谓的痕迹。因此风的价值在于灵魂的遐想，这可以比作成对一个人的依赖，而那个人将是对目的的锁定。我才渐渐发现，音乐里真实的忧伤。

那是一个世界胚胎深处的动弹。

我之所以没有去问人，而只是日夜不分地独自去寻找，因为我清楚天路是个什么样的人。和风下让我去追求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