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宝珠(2 / 3)
至于钟家三爷,他的三伯父……
钟宝珠转头看向父亲。
大伯父胖,二伯父瘦,他的父亲倒是不胖不瘦,正正好好。
不过,父亲的脾气就不是那么好了。
大伯父和二伯父对他都很好,只有父亲,整日看他不顺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逮着机会就要教训他。
一大早起来,钟三爷显然是被他气狠了,其他人都慢慢收敛了笑声,他的胡须还直发抖。
钟宝珠收回目光,从爷爷怀里爬出来,乖乖在新添的软垫上跪坐好。
老太爷从案上拿了一块羊肉饼,递给他,又吩咐身边老仆:“快把炉子上煨着的牛乳燕窝拿过来,给宝珠吃。”
“宝珠公子一到,老奴就派人去取了。这就来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乳炖燕窝,被放在钟宝珠面前的案上。
牛乳纯白,是老太爷特意派人去都城西市,找养牛的胡商订的。
燕窝洁净,反反复复挑了三遍毛,找不出一丝杂质。
加上冰糖一起炖,闻起来甜香扑鼻,吃起来更是入口即化。
这个方子,也是宫里的老太医给的。
钟宝珠自会吃饭起,就这样吃。
钟宝珠一手拿着羊肉饼,一手端起牛乳燕窝。
羊肉饼是咸的、干的,牛乳又是甜的、水的,一起吃刚刚好。
“谢谢爷爷。”
“跟爷爷说什么谢?喜欢吃什么,就多吃点。”
老太爷看他吃得香,也不免多吃了两口蒸蛋羹。
他抬起头,看向下首,环视一圈,似是随口问:“寻哥儿呢?还没起来?”
钟三爷直起身子,拱手行礼:“回父亲,寻哥儿昨夜去了太子府,与太子殿下讲经论文。回来的时候,便有些晚了,所以……”
钟宝珠啃了一大口羊肉饼,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用力嚼了两下,全身都在用力。
寻哥儿就是钟寻,是他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
据说他哥出生的时候,有一只白鹤从天而降,在他们家院子里跳舞。
后来果不其然,他哥三岁识千字,五岁能背诗,七岁就被圣上钦点,做了太子伴读。
十八岁连中三元,圣上大喜,特许他不必外放做官,留在御史台台院任侍御史。
从六品的官职,和他爹鸿胪寺寺丞的品级一样。
想到这里,钟宝珠没忍住偷笑出声。
他爹宦海沉浮几十年,还比不上他哥初入朝堂。
哈哈!
而此时,钟三爷继续道:“父亲先前也说了,时值年节,小辈们不必日日早起。寻哥儿一向勤勉,若是父亲要见他,我马上派人去喊。”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翘起来的嘴角马上放了下去。
真是偏心。
哥哥起迟了,他爹有一箩筐的话解释。
他起迟了,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是揍。
“不用。让他睡着,喊他作甚?”老太爷摆了摆手,又摸摸钟宝珠的脑袋,“是宝珠今日起早了,我记错了时辰。”
钟宝珠皱起小脸,挺直身板:“我也勤勉,平日里起得也早。”
“是,是。”老太爷颔首,温声问,“今日是不是要出去玩呀?”
“爷爷你怎么知道?”钟宝珠眼睛一亮,“我和魏骁他们约好了,等会儿去打马球。”
老太爷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了然道:“不出去玩,你能起这么早吗?”
“爷爷!你使诈!”钟宝珠捂着额头,一脸不服。
一听这话,钟三爷又坐不住了,厉声道:“这才正月里,积雪都没化,外面又刮风,打什么马球?不许去!”
“是城外小皇叔的马球场!”钟宝珠解释,“他命人把马球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又用油布围起来,围得严严实实的,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老太爷难得与儿子站在一边,按住钟宝珠的手,道:“再严实也有风透进来。一出汗,一吹风,回来一准要生病。”
他一摸钟宝珠的衣袖:“你还穿着单袍,这怎么能行?听爷爷话,等开春暖和了,再去也不迟。”
“别嘛,爷爷。”钟宝珠翻开衣袖,“您看,这是夹兔绒的,一点都不冷。我和魏骁都约好了,我要是不去,他肯定会笑话我的!”
他拉着老太爷的手,轻轻摇晃:“那我再加一件大氅,给我的马匹也加一件衣裳,说什么都不脱下来。爷爷——”
一声“爷爷”,转了十八个弯。
老太爷一时迟疑,竟有些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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