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夜色未深,蝶屋外院却静得不自然。
廊下还亮着两盏值夜灯,灯芯噼啪一跳,照得廊下木纹发暖;药草晒架上仍有淡淡苦香,风一吹,叶片摩擦出细碎声响。该有的动静都在,却少了最习惯的那一种。
脚步声。
从今夜起,水濑悠真的生活里会多出另一种脚步。
刻意压轻,刻意绕开,刻意不让他听见。可它会在每一个转角、每一次停步之后,准时落在同一段距离上。
他还没被抓住,但已经被围起来了。
忍从检查室出来时,袖口仍挽得整齐。她把一叠例行检查记录放进深色木匣,指尖抹平纸角,随后抬眼,示意廊下三名队士靠近。
三人都是甲级,站姿却各不相同。
靠左那位腰背很直,靴尖对着廊线,连呼吸都像按规条走。中间那位肩线略沉,刀鞘旧得发暗,眼神不锋利,却稳得很。最右那位年纪更轻,站得也规矩,只是视线落到悠真身上时,总会多停半拍。
忍把木匣递给隐,让他们先退。随后低声对三人道:
「轮班从今夜开始。」
她声音很轻。
「跟随距离,三十步。交接点在宿舍外竹林岔口、训练场院墙外、蝶屋门外。」
「暗号:“水纹”与“断拍”。」
左侧那名队士立刻点头。
忍继续道:
「不准与他有多余对话。不准改变他的路线。不准让他察觉你们在引导。」
她停了一下,后半句更短。
「但一旦出现意识下坠的征兆,立刻打断。
「谁当班,谁负责。出了手,不算干扰,算规程。」
中间那名老手低声应道:
「明白,胡蝶大人。」
右侧那名年轻队士抿了抿唇,指尖碰了一下刀绳,又松开。
「是。」
例行巡查结束后,悠真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一开始,世界的声层很正常。
竹叶在风里翻面,像湿纸轻轻抖;远处训练场有人收刀,木靶被扶正,发出一声低响;再远一点,鎹鸦在枝头挪爪,爪尖刮过树皮,短促一声。
悠真走上石路,步子很轻。
潮听把这些声音分得清清楚楚。
然后,第二层出现了。
不是风,不是叶,不是鸟。
是被压过的节拍。
落地几乎无声,踩在同一块石的边缘,踩在同一段距离的末端。规矩得像随身带着一根看不见的绳。
悠真没有回头。
他只把步幅缩短一点,避开路边一处湿苔。那节拍也随之缩短,仍旧保持三十步,仍旧贴着他走。
他拐过院墙外的转角。
月光从枝隙漏下来,落在石阶上。悠真在阶口停住,脚尖悬在下一阶上方。下一瞬,他忽然加快半步,跨了下去。
影子也加快了。
悠真吐出一口气,气息落在夜里,没散开就被潮湿吞掉。
这不是鬼。
鬼会有贪婪,会有错乱,会有急迫的味道。这个节拍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更难忍的东西。
克制。
「被守护」与「被监禁」,只差一层纸。纸薄得像屏风,风一吹就透,却怎么也穿不过去。
他继续往前,路过一处旧战场的路段。
这里不见血,却总残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湿泥里夹着陈旧布料的霉,木柱被火燎过的焦甜,还有某种曾经沸腾过、后来被雨压回去的腥。路旁新长出的草叶颜色更深,像把某段记忆盖住。
悠真的脚步在这里微微一滞。
「咚。」
那声音敲在胸腔内壁。
短。
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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