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3)
她抬手摸到脸,才知道自己已经哭了很久。泪水是热的,贴着皮肤往下滑,滑到唇边又变凉。
原来是梦。
「娘……我好想你。」
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抖了一下,很快被她自己压住——
她不许自己再哭。
哭会散。散会裂。裂了就会被拉走。
凛把泪擦干,把被子掀开,强迫自己站起。
被刀划坏的旧衣整齐地叠放在床头,前两日的羞辱还历历在目,左臂的伤口却已不再灼热。结痂之下,新长的肉发紧,像有人把线从里头一圈圈收住。
她换上干净衣物。扣子一粒粒扣好,腰带系紧,结打得很规矩。
然后推门而出。
黑死牟已经在竹林里等。
凛走到场中,站好,站得比前两日更准。呼吸收窄,肩线压平。她把自己省成一条线。
黑死牟看了她一眼,目光停在她脸上一瞬。
「你今天很安静……」
不是夸。是警觉。
凛没有应。
他也不逼她说话,只把刀尖点了一下地面。
「开始……」
黑死牟的刀起得很低。
最先落下的弧月刃还算不上“快”,只落在她脚尖前半寸,逼她把脚收回去。紧跟着又是一道,贴着身侧切下,把她肩线压低。再下一道落到背后,退路被他一句话都没说地收走。
她只能把呼吸压窄,压到胸腔只剩一段短短的起伏。刀出鞘,落回身前。她挡住迎面那一下,再挡住第二道。每一次挡住,她都得把脚步挪回同一个位置。
黑死牟把“路”拿走了。
她能站的地方被他削得越来越小,他让她钉在那一寸方里,出一步就会被弧线从侧面抽回来。
「别抢……」他淡淡说。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刀,是气。
弧月刃开始变得有间隔。那间隔比之前的训练更毒,仿佛黑死牟在刻意“报复”她前两日的不受驯。
一拍来,她只能吸;下一拍落,她才能吐。她想多吸一口,侧切就贴着咽喉线擦过去;她想少吐一点,弧线就封住她胸口的开合。她的胸腔被逼着跟上那个节律,每一次开合都被掐在同一个间隔里,久了,连她自己都快想不起原本该怎么呼吸。
她的节拍被夺走了。
凛握着刀,指腹发凉。她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规矩得讨厌。她想把那口气撬开,想用一点“乱”证明自己还在,可弧月刃立刻落在她咽喉线外一寸。
黑死牟紧盯着她的胸腔:
「你还想乱?」
「前两日的教训……没吃够吗……」
凛的眼神没有波动。她努力把脚尖再压实一点,不让自己倒。
黑死牟忽然换了相位。
他把落点挪了半寸,把弧月生成提前了一瞬;那一瞬短得像眨眼,却足够把她刚勉强摸到的间隔撕开一角。
凛的胸腔猛地一空,下一口气断得毫无预兆。脚步明明落下了,后半段却接不上来。眼前的亮像被抽薄,耳边嗡了一声,像头被人生生按进浅水里。那种熟悉的空从胃里往上顶,差点翻出来。
黑死牟瞳孔一缩。
「就是这里……」
弧月刃越来越密。
一条条从不同角度逼进来,逼她每一次抬腕、每一次侧身都要先算“能不能”。她的手背被擦开一道浅口,血热得刺。左臂刚长好的结痂被扯了一下,疼从皮下跳出来。
黑死牟仍旧不急着砍断她。
他在等她被迫完全跟上他的间隔,等她把自己的节拍交出来。
「呼吸……」他说,「跟上……」
凛的视线开始发花。
冷白的弧线在视野边缘拖出细纹,细纹交错,越交越乱;她的眼角轻轻一抖,那些乱线在她眼里忽然变了形——
不再是月,而是一把一把湿漉漉的海草。
纠缠着,抽打着,乱漂着,指缝的疼和掌心那道红也跟着一齐涌上来,母亲的声音就贴在耳边:
「慢点。」
「先让它顺。绕一圈。别抓死。」
凛的呼吸在那一瞬稳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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