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4)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里没有多余的陈设:一张榻,一张矮桌,一只水壶,一碗温着的饭,一小碟咸菜。像谁把“该给的”都摆好,就不再管她愿不愿意。
刀不在。
凛坐在榻边,背脊没有靠住。她把右手腕举到眼前,指腹沿着腕侧的伤痂轻轻摸过去。外层已经硬了,边缘收得干净,按下去有一点发紧的钝感,不再热,也不再跳疼。肩头那道更深的口子结痂厚些,抬臂时会牵住一寸,像被什么从里面拽住;小臂外侧的裂伤最不显眼,却最容易在用力时发出预感——只要她把力道提到挥刀那一档,皮下那层新长好的肉就会先喊停。
没完全好。
可这恢复得太快了。
凛把指腹停在肩头那处,按了半分,又松开。皮下那点发热早退了,连肿胀也消得过分干净。她抬手摸到颈侧,指尖压住脉搏一息——跳动温热,不急不慢。
守门的小鬼在走廊上来回挪了两步,又停住,几乎没有声响。
凛抬眼看向纸门,眼神很静,喉间干得发涩。
纸门滑开时,屋里像被人捏住了空气。
黑死牟进来,脚步落定,门在他身后合上。动作短得几乎没有余波,但那一下“合上”让凛背脊先紧了一瞬——屋里变得更干,更窄,像连呼吸都被挪到他掌心里。
凛开口问:
「我的伤怎么回事?」
她停了一息,语气更冷一点:
「你给我喂了血?」
黑死牟看着她,六只眼睛各自稳住,不急着回避。
「别怕……」他说。「你还是人类……」
凛的眼神没有松。她的指腹又按了一下脉搏,那跳动依旧温热,却让她更不舒服:温热也可以被伪造,速度也可以被逼出来。
黑死牟继续:
「不是血……是药……」
「药?」凛低声重复,带着不受控的刺。
她把手收回,指腹在掌心蹭了一下,然后试着深吸一口——她想把气拉长,拉到能稳住自己。
那口气刚起到胸腔中段,就被截住。
不是疼截的。是某个间隔在那里等着,等她走到那一格,就把她按回去。
她的瞳孔微缩。
她没立刻说话,只把舌尖顶住上颚,强行把下一息撑出一点不顺。撑不出来。越撑,下一息越齐,齐得让她胃里发紧。
黑死牟的目光在她胸口那一点起伏上停了极短一瞬。
「站起来……」他说。
凛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我——」
可话还在喉间,膝盖已经自己找到了支点。她的肩线往上抬,脊背被迫立直,脚掌踩实地面。那动作并不粗暴,更像她身体先于她的意识“同意”了。
凛咬紧牙,硬把脚跟压回去。
「我不。」
她说得很清楚,可她的腿仍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她心口一沉。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说了“不”,身体却没听见。
黑死牟走近,扣住她上臂外侧。力道不重,位置却让她知道挣不开;更要命的是,他避开了她肩头最紧的痂边,像连她哪里会裂都算在里面。
「跟我去一个地方……」他说。
凛抬手去掰他的手,指腹刚触到那层冷硬皮肤的一刻,屋里的木气忽然被抽走。
下一瞬,风灌进肺里。
月光拍在脸上,清得发疼。凛脚下踉跄半步,立刻压住。地面很硬,像山顶的裸石,薄霜铺了一层,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咯吱声。
她抬头。
月亮很近,圆得过分,亮得也过分。云薄薄压在边缘,像被光推开的一圈纱。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要触碰月亮边缘,下一息又被她自己停住。
胸腔紧了一下。她想把气喘乱,想抢回一点主导。可那一瞬刚乱开,下一息就被收了回去,落到同一个间隔里,整齐得令人发冷。
凛的指尖在袖里蜷了一下。她不想承认,但月光下,那个“节律”更清楚了。
黑死牟站在她身侧,抬眼看月。
「满月……」他说。
凛咬住牙:「你带我来做什么?」
他把视线落回她身上,六只眼睛分开看她,像从不同角度确认同一件事。
「今晚……你会更清楚自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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