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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3 / 4)

声音出来时是碎的:

「别……」

然后才拼成完整句子,带着压不住的颤意与怒意:

「别……再拉我。」

她停了一下,胃里那阵翻涌再次冲上来,眼角逼出一点生理的水。

「恶心。」

黑死牟的眼神在那一瞬停住。

他本来只是要让她安静,方便自己把仪式最后一段走完。可那一息里,他忽然察觉到某种“回应”:她的浮沉并不完全散开,它在门口等一个“放行”。

黑死牟的手指微动,像试探一个新的机关。

「回来……」他说。

凛猛地被扯回。

像从深水被硬拽到浅滩,胸腔一疼,痂边发紧。她弓着背干呕,吐出一点酸水,喉咙被灼得发麻。

她抬头的那一刻,脸色白得厉害,眼神却更冷。

恐怖不在能被拖下去——在于什么时候上来,也由他决定。

黑死牟也停了半息。他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不是偶然:他轻轻一拽,她就回来了。

凛喘着,喉咙发紧。她想抬手擦掉嘴角的水渍,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动作太大,肩头会裂。她把那一点狼狈咽回去,声音发哑:

「你把我当什么?」

黑死牟没有回答。他的手伸出,伸向她胸口那条看不见的线。

凛的意识又被拉了一下。

这一次,界线破了。

黑死牟忽然看见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一片红叶,被人用纸小心包好。

一本棕色皮册子摊开;一只握着毛笔的手,落字很稳。

还有两只手短短扣在一起,扣得紧,却不张扬——那种“归处”刺得他眼底微滞了一下。

凛感觉到自己的“里侧”被翻开,像有人把手伸进她胸腔最不愿让人触碰的地方。那一刻愤怒先于恐惧炸出来:

「出去!」

她不是用意念和他缠斗。她抓住那条裂缝——他与月同频的那一条细线——猛地顶开。那一下像把门从中间撞开,代价却立刻落到她身上:她也被弹出去,弹进另一个人的“里侧”。

世界换成碎片。

一张和黑死牟相似的脸,耳上挂着日轮花纸耳饰。目光干净得刺眼。

一句话落下来,清晰得像刀:

「兄长的愿望,是要变成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吗?那么我就成为这个国家第二强的武士好了。」

凛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段碎片又撞上来:

一根短笛。手指按孔,吹出的音很轻,轻得几乎要碎掉,却偏偏不肯散。

凛的第一反应不是共情。

是撤退。

这不是她该看的。她想退回去,可那记忆里有一种冷到极致的排斥:不欢迎她,却也不肯放她。她被卡在门槛上,一息都动不了。

下一瞬,现实的风声猛地砸回来。

黑死牟把她从那片碎片里硬拽出来,手扣住她的脖子,动作很粗,指节冰冷,力道骤然收紧。她的气被截得更短,肩头的结痂边缘被拉得发紧,她知道再挣会裂,裂开就会更惨:疼会把她的节拍打乱,而乱会立刻被月光收回去。

她抬手去掰他的手,掰不开。

凛的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她在缺氧里把自己往回拉了一寸,字从最薄的那口气里挤出来,带着没有温度的戳破:

「……你也不是……毫无牵挂。」

黑死牟指节收紧到发白。

那一瞬杀意起得很真,不是残酷,是一种被暴露后的羞耻与失控——他想掐断,想把“看见”碾碎。可紧到极限,他又松了一分,像把自己从边缘拽回来。

他需要她。

她仍然是他伸向那个问题的唯一桥面。掐死她,就等于把“答案“扔回虚无。

凛跌了一步,膝盖险些磕到石面。她撑住,掌心按在薄霜上,寒意直扎上来。她咳了两声就硬压住,不让自己喘乱。

黑死牟转身,把仪式最后一步做完。

收刀,立定,呼吸落回他自己的节律里。风声重新回到它该有的位置,月光仍满,却不再晃。

等他把一切都压回可控的范围,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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