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 / 3)
就在这一步落下时,林间风声被一道更快的脚步切开。
是无一郎。
他从雾里走出来,衣襟沾着湿叶,刀锋干净,眼神很冷。他先扫了一眼玉壶,再扫向舞台中间的“作品”,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玉壶“啧”了一声,兴致被打断得更彻底。他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弹了弹,像要把整片舞台的壶都叫醒。四周几只壶的内壁发出细微摩擦,水气在雾里聚得更脏。
「真讨厌。」玉壶拖长了声调,「今天本来是个极好的日子。这件跨越十年的伟大作品,好不容易——」
无一郎没有给他把话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抬起,面无表情,语气淡得像在评价一块生锈的铁:
「你这也能算作品?」
玉壶的笑僵了半息。下一瞬,他的眼珠亮得发狠,像被人踩到了供台。
「你们这些脑袋里只有肌肉的人类!」他声音陡然尖了一点,「你懂什么叫线条?你懂什么叫‘完成’?」
凛的视线不离悠真,声音却压得很稳,落在他话缝里:
「把活人拧成器具,这叫变态。不是艺术。」
玉壶的头微微一偏。他笑了一下。
「变态?」他轻轻重复,像在咀嚼一个生词,「你们果然无法理解我的审美。」
无一郎没等他再说下去。身影在雾里一散,贴着地势滑入玉壶脚边,刀锋从斜下掠上,干净到没有多余的声响。斩到颈侧的瞬间——
玉壶的身体“啪”地消失,壶口只剩一团水气。
下一刻,他的脸从舞台另一侧一只壶口探出来,带着被打断的恼意,语速却更快、更兴奋:
「哎呀哎呀!你看,你看!你们总想砍头。」他咂舌,「可我是一件——会换壶的艺术家!」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挥,旁边一只壶的口沿一翻,雾里“哗”地跃出一条金鱼——金鱼的背鳍长得尖,嘴一张,细针带着水腥飞射出来。
「血鬼术——千本针·鱼杀!」
无一郎的刀一转,斩断一片针雨。针尖擦过他袖口,布料裂开一道细口,凉意顺着皮肤窜了一下。他没有看,脚步不停。
玉壶眼神一亮,像看见了针入肉的那一点变化:
「哎呀——差一点点就进去了。那种‘差一点’最漂亮!」
凛没有再看他们的对话。她的注意力落回作品壶那张釉网和悠真的呼吸上。
无一郎把玉壶引开的这几息,是她唯一的机会。
「浪之呼吸参ノ型——疾浪风刃!」
凛贴地踏前一步,以直线突进,斩击切在釉网最紧的受力点——那一处收得最死,反而最脆。
釉丝被截断的一瞬,网面失去支点,往内塌了一寸。
悠真的肩膀猛地抽了一下。
凛的第二刀紧跟上去,斩在另一束勒住他胸口的釉丝上。釉丝断开,回弹,带出一串冷湿的水花。
悠真的身体终于不再被固定在正中。
凛伸手抓住他的前臂。
那一瞬,冷意从他的皮肤里透出来,那是中不属于人的冷。悠真的指尖僵着,握不住也松不开。他的眼睛半睁,目光不聚,像在听一个只有他听得见的深海。
玉壶在远处察觉到釉网的松动,声音一下拔高:「喂!别碰我的——」
无一郎的刀光从雾里压过去,硬生生把那句吼叫切断。玉壶的本体又换进另一只壶里,恼得发笑:「你们……你们真是——」
凛没有理会他,继续把悠真从壶里拖出来。
「悠真。」
悠真没有回应。
他喉结动了一下,像要吸气,可吸进去的气落不进身体,散在胸口上方。他的肩膀微微抽动,耳侧的肌肉紧得发白。
外界的一点水声落进他的耳里。
那只是雾凝成的水珠,从叶尖滴到土上。
可悠真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那一点声响砸穿。他的呼吸彻底乱了,眼角的肌肉抽动,指尖发白,像要把什么从耳朵里扯出来。
凛扣紧他的手腕,确保他不会滑回壶里。
「听我。」她说,「跟着我——」
她把自己的呼吸放回浪之呼吸的节拍,让位置更近,让落点更清楚。
悠真的胸口起伏跟不上,气短短地进出,像被断掉的潮。可他在那一息里,终于没有继续往壶的方向挣。
人终于被拉出来了。
凛把悠真放在地上躺好。
她看着他。
四肢完好,身上也没有明显伤口,但那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
他的皮肤冰冷,听觉被放大到失控,呼吸节拍找不到身体的落点。那一切都在告诉她:这只是从“作品”里取出来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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