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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2 / 4)

看的是脚尖落地的位置、膝弯的角度、重心有没有偏;再看肩线是否齐、呼吸是否乱——像挑一匹马,先看骨架,再看气息。那目光冷静得几乎残忍。

汐乃的肩线很稳。

稳得像她把所有颤抖都藏在更深处。可义勇仍看见一点细小的异常:她右侧的袖口落下时慢了半拍,仿佛那里有一道不肯散的酸痛;她指尖按在琴袋的一瞬,力度比平常更轻——轻得像怕触到什么。

她当然也看见他。

那一眼撞上来,像潮水猛地回头,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卷走。

汐乃的睫毛没有颤,笑也没有破。

她把眼神更低地压下去,压得像在向一个陌生贵客示弱。

义勇开口,语气淡得像在点菜:「唱。」

汐乃垂眼:「是。」

她把琴横在膝前,指尖落弦。

第一段曲很普通。

是京极屋里人人都会听的清曲,词不锋利,音也不新奇。她唱得干净、稳,任凭两名侍女在旁盯着,也挑不出一丝越矩。

义勇听着,面上没有波。

只有他手背上那层薄薄的筋,在灯下轻轻浮了一下,又被他压回去——像海底一条看不见的暗流,撞了一下礁石就归于无声。

曲毕,屋里安静。

侍女笑着奉茶:「大人觉得如何?」

义勇不评价,只说:「再来。」

汐乃的指尖在弦上换了一个位置。

第二段曲起时,词就变了。

听上去仍是风月,仍是清雅,可每一句都把事实藏进了衣褶里——不说“地道”,说“井下有风”;不说“腰带”,说“绸带绕梁”;不说“储粮”,说“米香压潮”。

她唱——

「井口不照月,月在底下凉,

风从石缝起,沿着腰间绕一场。

绸带看似软,软里却藏锋芒,

一拂灯影断,半壁也无响。

米仓门常闭,香却总在旁,

夜深有人过,脚步都学着不慌。

问也别问,问多就折了梁,

只听一声水——就把人带去更深的地方。」

唱到“更深的地方”时,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可那轻不是怯,是把刀藏进棉里——让听得懂的人自己割开。

义勇仍旧没有抬眼。

他只是把茶盏盖轻轻放回去,盖与盏沿碰出的那一点细响,被他压得短、压得准。

小厮的眼角余光一闪,把那节拍记住了。

侍女听不出什么,只觉得“词儿怪新”,便笑着奉承:「汐乃姑娘这唱词,真叫人新鲜。」

义勇淡淡「嗯」了一声。

那声「嗯」没有温度,却是在告诉汐乃——我听见了。

汐乃的喉间忽然发紧。

她差一点就要把那口压了好几日的委屈与急切吐出来——只是想确认:你真的来了。

可她不能。

她把那口气拆成更稳的节拍,拆成下一段曲里必须落准的每一个音。

第三段,她没有按规矩挑“更讨好”的。

她唱了那一首——她潜入时第一次唱的曲。

灯笼入影,红得像火,唱词却是海风、苇叶、返潮与归港。

她唱——

「海风起时,苇叶先响,

门前一阵,细得像旧梦轻晃。

母亲晒海草,木架一行行排上,

盐气磨指尖,白得发亮。

她唱得很轻,怕惊动潮汐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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