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4)
六月底的风开始带热。
蝶屋的廊下晒着新换的药草,颜色比春天浓一些,气味也更辛。凛站在门槛外,抬手把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指尖触到发丝间那点残留的干燥——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病房里那种潮湿的药味”了。
出院的手续办得很快。
炭治郎他们比她早半日收拾好,背着行李站在院子里,眼神亮得像终于能跑回山里去的孩子。善逸嘴上抱怨着“好想再睡两天”,手却一直不自觉地去摸自己的肋侧,像确认疼痛真的离开了。伊之助更直接,抱着头大喊了一声“猪突猛进”,吓得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走。
他们离开前,炼狱在廊下同他们说了几句。
语气一如既往地明亮,笑意也没少,只是站着时肩背总有一处压得很紧,像火焰被装进了更窄的容器里。
炭治郎最后回头朝她挥手。
「朝比奈小姐!等我们回来!」
凛点头:「路上小心。」
他们跑远后,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大截。风掠过晒架,药草的影子在地上摇了一下,又停住。
凛把包袱拎起,往宿舍方向走。
一路上她没遇到任何人。
也没遇到他。
这段时间他出现得不多,偶尔在廊下擦肩,也只是一个很短的点头,仿佛两个人都默认——“活着”已经是最需要确认的事,其他都可以放到更后面。
可越是这样,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水底的暗流,平静地往上顶。
凛回到房间,先把东西放好,换下外衣,洗净手。她动得很利落,把身体重新归回惯常的节奏里。等她坐下来时,屋内只剩窗纸透进来的光。
她拿出纸。
又拿出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一息,她才发现自己呼吸有点不稳。不是疼,是一种更难被命名的东西在胸口撑着——既不叫兴奋,也不叫焦虑,更像一根绷紧的线,明明看不见,却已经勒住了手腕。
她没有立刻写“请教”,而是先在心里把那件事放出来:
她最近总会在意一个人。
在意到——不管她怎么把注意力挪开,那个人的影子还是会以一种“并不合理”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判断里。
凛低头,终于落笔。
给蜜璃的那封,她写得稍微轻一点:
「蜜璃,方便的话,明天来蝶屋一趟。我有件事想问你。
不想让别人听见。拜托了。」
给忍的那封,字更短:
「忍小姐,明日若有空,可否借内室片刻?有私事请教。」
信封封好,她起身交给鎹鸦。此时夜色已压下来,窗外虫鸣渐起,像夏天提前试了试嗓。
凛坐在榻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盯着墙角那盏灯看了很久。
灯火很稳。
她却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这样稳稳地问过一句话。
那时她刚从昏迷中苏醒不久,刚刚开始复健,状态很不稳定。她问他:
「那你会一直这样盯着我?」
那个人没有多余表情,只回:
「我会在。」
她当时听见那三个字,心里并没有波动得多厉害。像是本该如此。像是她早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所以才问。
现在再想起,凛才发现那一刻的“理所当然”有多危险。
她躺下,把被角往上拉了一点,压住胸口那点不适应的热,强迫自己睡下。
——明天去问。
问清楚。
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第二天傍晚,蝶屋内室的门被忍轻轻拉开。
屋里点着一盏灯,茶香很淡,桌上摆着小盘点心。忍坐在案前,手边还有没合上的药册,显然是从工作里硬生生切出这一段空档来。
蜜璃来得更早一些,一进门就先把手放在膝上端端正正坐好,像在参加什么认真到会被主公点名的会议。可她眼睛亮得藏不住,见凛进来就忍不住弯了弯唇。
「凛!你终于出院了,我昨天还在想你会不会又偷偷去训练——」
凛走过去坐下,点了点头:「已经复健完了。」
忍把茶推到她面前,语气平稳:「所以,私事。」
她的视线落在凛脸上,没有压迫感,却足够让人无法敷衍。
凛指尖碰了一下茶杯的边缘,温度很合适。她把杯子捧稳,抬眼看向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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