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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 / 4)

傍晚的蝶屋敷,比平时多了一层“被收拾过”的气息。

走廊擦得干净,木纹被水拭得发亮,连风从檐下吹进来时都像被梳顺了。庭院里挂起一串串灯,光色不刺眼,落在石子路上,像一条温柔的引路。隐来回搬着矮桌与坐垫,脚步压得极轻,仿佛这一晚的热闹也需要被照顾,不敢太用力。

宇髓天元站在廊下指挥,手里拿着一卷布尺,声音压着却仍旧响亮。

「灯距再拉开一点!别让光直照到伤者的眼睛!还有那边——坐垫别摆太密,腿伸不开会影响呼吸!」

旁边的蝶屋少女点头如捣蒜,忙不迭照做。

蝴蝶忍从屋内出来,袖口挽得整齐,目光一扫,语气淡淡:

「宇髓先生,今天是送别会,不是祭典。」

宇髓挑眉,笑得理直气壮:

「送别更要华丽。人活着退下去,比死掉难多了。更该给他撑场面。」

忍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反驳,终究没接。她把手里那叠药单递给隐,低声叮嘱几句,又去确认房间的通风与茶水温度。忙碌在她身上总有种冷静的秩序感,连情绪都要先排好队,再允许它们上场。

炭治郎端着一盆热水从侧屋出来时,鼻尖先被味道撞了一下。

米饭的香气、烤鱼的油脂、热汤里淡淡的姜味,还有药草残留的清苦,混在一处却不冲突。最底下还有一股更细的味道——像被压在木板缝里的紧张,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却一直在。

他下意识把水盆放稳,抬眼望向庭院。

凛从屋内走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小篮刚分好的药草,颜色深浅分明,叶脉朝向都摆得整齐。她把篮子放到廊下角落,顺手把一个歪了的矮桌推回原位。

动作干净,像把“今晚不该出错的事”提前压平。

她抬眼看见炭治郎,点了点头。

炭治郎也点头回礼。她的肩线比前些天稳,呼吸也更匀了些,可他仍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浅浅的血腥气——是身体还在修补的味道,像潮水退去后残留的咸。

「朝比奈小姐,今晚……」

凛把目光投向院门:「嗯。主公大人会来。」

她说得很轻,像把这件事放在桌面上,却不急着碰。炭治郎听得出来,她也在等。

不止等主公。

院门外先响起的是脚步声。

很稳,很沉。悲鸣屿行冥先到,他双手合十,低声念着什么,灯光照在他掌心,像照在一块长久不动的岩上。随后是伊黑小芭内,他站在廊柱旁,蛇盘在颈侧,眼神淡淡扫过人群。

甘露寺蜜璃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身后还带着一点晚风。她一眼看见凛,眼睛亮了一下,走近时却把声音压得很小:

「凛!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凛轻轻应了一声:「你也是。」

蜜璃像被这句平常的回应逗得更开心,手指在袖口绞了一下,又像突然想起什么,立刻转向忍:

「忍!我有带点心来!不会太甜的那种!」

忍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蜜璃立刻挺直背脊:「我很克制!」

炭治郎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无一郎到得更晚一些。他站在灯影边缘,像被雾带出来的人,眼神很淡,视线却会在人群里停一停——停在凛身上时,短得像一瞬错觉。

凛也看见了他。她没有走过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无一郎像确认了什么,便把视线移开,继续站在自己的安静里。

不死川实弥出现的时候,像风一样,羽织被掀起一角,眼神先扫到炭治郎,再扫到凛,最后落到灯下摆好的席位。那眼神里带着惯有的锋利,却没有在今晚挑出一条线来割人。他只哼了一声,像把某句想说的话咬碎吞回去,径直坐到离入口最近的位置。

宇髓看见他,笑了一声:「不死川,你今晚也来,算你有点人味。」

不死川瞪过去:「闭嘴。」

宇髓不以为意,反而拍了拍身侧空位:「坐这儿,别把椅子坐坏了。」

不死川骂了句听不清的,却还是坐下了。

然后,义勇来了。

他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甚至不像“到场”,更像是从夜色里走出来,恰好落在灯能照到的边缘。羽织垂着,步子很稳,他没有抢任何一条路,也没有挡任何一个人的视线——就像他总能站在那种“在与不在之间”的位置上。

炭治郎下意识挺直背脊,想喊他一声,话到嘴边又收住。他看见义勇的目光先落在院中摆好的席位,又扫过几张熟悉的脸。

那目光掠过凛时停了半息。

只半息。

像碰到火,立刻移开。

凛站在廊下,手指在衣角轻轻压了一下。她没有迎上去,也没有叫他。她只把那一眼放进心里,像把一枚细小的钉子钉在某处——不痛,却会一直在。

义勇走到炭治郎座位旁,低声问了一句:

「伤怎么样。」

炭治郎怔了一下,立刻答:「好多了!谢谢富冈先生!」

义勇又看向善逸和伊之助。

善逸还没开口,义勇已经淡淡道:「不要乱动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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