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后面那句跟得更轻,却更扎。
「跟你那把刀一个德行。」
凛胸口微震。
像海。
她没有回嘴。
风门下不会为好听改口。能被说出来的,往往就是他们看见的结果。
她把视线定到更远处,试着学他们冲出去前的轻,也学他们停下来时的狠。可每一次转换,她总差半拍。旁人的动作像刀锋切风,干脆得不留余地;她则像被风推着走,必须先把身子稳住,才能把下一步踩出去。
跑到第三圈,胸腔开始发涩,呼吸不自觉加深。
鲛岛皱眉。
「吸太深了!风呼初阶吐气要快、要锐。你那个……」
他停了一下,改口道:
「先别管。把吐气缩短,别让气在胸口停太久。」
凛咬住牙。
「明白。」
队士们的目光没有恶意。但也不温柔。这里没人替她找理由。慢就是慢,乱就是乱。谁的身体跟不上,风会第一个把他拍回地上。
下午进行斩击训练。
风门下的斩击练习不是固定姿势,而是在不停的脚步中找瞬间破绽。木桩被摆得密,间距故意不规整,要人自己判断切入角度。凛的刀落得稳、准,切口也干净。可每一次出刀前,她都会有一瞬的下沉。
气先压下去,脚跟先吃住地,刀才出去。
鲛岛看了几轮,终于抬手叫停。
「你每次都……停一下?」
凛愣住。
「我没有——」
「有。」鲛岛打断她。
「你出刀前总要把气压一遍。风的斩击不需要那一下。你一压,节奏就被你拽回去。」
旁边有人接话:
「怪不得刀是那颜色。你出刀像潮回一口,再打出去。」
凛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收紧,又立刻松开。她把刀收回鞘里,向鲛岛行礼:
「请指正。」
鲛岛看着她,没有再继续嘲她。他的语气淡了些,却更狠:
「继续练。练到你脚下忘了砂砾,呼吸忘了胸腔。」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风门下不等你找感觉。感觉晚到一瞬,人就没了。」
训练结束时,天已暗。
凛拖着酸痛的腿走出训练场,衣领里全是汗,被风一吹,凉意贴上皮肤。她站在院墙下,抬手抹了一下额角,把湿意擦开。
失落并不尖锐,只是它压在肋间,沉得很。
第一天训练,她终于清楚知道,自己不是站进风里就能成为风。日轮刀的颜色在腰侧沉着。脚下那半拍也还在。它们一起提醒她:她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凛靠着墙,闭了一下眼。
风从脸侧掠过,不重,却有刺。风不照顾任何人。它不因她努力就放慢,也不因她疼就绕开。
她刚想把呼吸拆开,重新想下一步该怎么调整时,忽然听见墙另一侧传来靴底摩擦声。
那脚步声她记得。
不死川实弥。
凛立刻站直。
不死川没有进训练场,只停在墙外几步远。隔着一面墙,他的声音粗哑,懒散,毫不客气。
「脚步乱成那样,鬼都能闭着眼撕了你。」
凛喉间一紧。
他看见了。
不死川没等她回应。
「风不是你的朋友。你要靠自己追上它。」
他停了半息,视线似乎落到她腰侧的刀上,声音又低了点:
「刀是什么颜色不重要。砍不断鬼,才丢人。」
话落,脚步声远去,干脆得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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