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明月(1 / 2)
第二天早上沈觉非醒的时候,程翊还睡着。沈觉非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起身去洗漱。
沈觉非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程翊靠在床头看他,眼神还有点惺忪:“几点了?”
“七点半。”沈觉非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我八点半要到场,你再睡会儿。”
程翊掀开被子下床:“我送你过去。”
沈觉非没拦他,打开行李箱把衬衫跟西装拿出来,程翊出来的时候沈觉非站在镜子前调整袖口的扣子,他外面是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西装剪裁很好,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
程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沈觉非从镜子里瞥他一眼:“看什么呢?”
程翊走过去把他转过来,嘴唇顺着脖子往下,落在他昨晚在锁骨留下的红痕上:“突然不想你出门了。”
沈觉非抵着他额头分开一段距离:“别闹。”
程翊叹了口气,替他把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好,换完衣服两个人一起去吃早餐。
酒店早餐是自助免费的,两人一人拿了一个托盘,沈觉非先去接了一杯咖啡,然后往热食区走,夹了半天就夹了全麦面包,荷包蛋还有一根香肠,程翊看他那点东西,皱眉道:“就吃这么点?”
沈觉非说:“上午要讲话,吃太饱嗓子不舒服。”
程翊没再说什么,等他夹完了自己上去装了满满一盘,炒蛋、培根、香肠、薯饼、炒蘑菇,还有两块华夫饼。
沈觉非端着咖啡站在旁边等他,看他那盘东西,评价道:“你从灾区回来的吗?”
程翊说:“能吃是福。”
“现在都说干饭人,”沈觉非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更新一下语言系统吧,不然会被时代淘汰的。”
程翊把他的咖啡换成牛奶:“所以沈医生永远十八吗?”
沈觉非往他嘴里塞了块华尔夫:“吃你的。”
程翊嚼了几口把华尔夫咽下去,又把盘子里的薯饼夹给他:“你够瘦了,不用减肥。”
沈觉非不满道:“都说了不用这么多,吃了卡嗓子。”
程翊说:“那一人一半,别犟了。”
他俩的语气太过熟络,跟过日子的老夫老妻没什么区别,旁边坐着吃早餐的小姐姐没忍住笑了声:“你俩真般配。”
沈觉非的手顿了一下,程翊抬起头看了那小姐姐一眼,笑道:“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
确实是,这句话他俩听过很多次。两个优秀的人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站在一起身高差正好,气质也搭,谁都觉得他俩应该在一起。可般配也不会保证结局,两个太像的人,能彼此照亮,也能彼此消耗。也不知道这一次次的纠缠是破镜重圆的预演,还是走不出去的死循环。
程翊把他送到会场门口,他进不去,但外面有个大荧幕,今天沈觉非要上台,程翊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买了包瓜子嗑着。
屏幕上还在放上一场的演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正在讲冠脉搭桥的新术式,程翊听不懂,也看不太进去,这感觉其实挺熟悉的,以前他追沈觉非的时候也是,好不容易能够抽出时间去找他,结果人在手术室,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后来等的时候越来越长,见面的时间越来越短。
“各位老师,各位同仁,上午好。”沈觉非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今天我分享的病例,是我在藏区援医期间遇到的一例复杂先天性心脏病。单心房、单心室、大动脉转位、肺静脉异位引流、肺动脉闭锁,五种畸形合并存在。”
程翊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看得懂沈觉非,从容,自信,耀眼,他爱了六年,以后也会一直爱的人。
程翊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骄傲,又有点酸,这大概就是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月亮挂在天上,清冷明亮,谁抬头都能看见。他当然希望月亮永远那么亮,但他也会想,要是这月亮只照他一个人就好了,光是他一个人的,暗也是他一个人的。
中午休息时间,沈觉非从里面出来,程翊嗑完最后一口瓜子:“吃饭去?”
沈觉非说:“走吧。”
这里也算江南地带,程翊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一家老字号,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几分钟:“这家怎么样?”
“都可以,我不挑。”
程翊牵起他的手:“你明明最挑。”
白墙黛瓦的馆子藏在巷子深处,门口还挂着红灯笼,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摆着几张木桌,有客人坐在那里喝茶。
他们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窗户外是河,有乌篷船慢悠悠地划过,船上的年轻人都穿着汉服,宽袍大袖,衣袂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船头立着个吹箫的姑娘,箫声顺着水面飘过来,清泠泠的,程翊问沈觉非:“会吹吗?”
沈觉非摇头:“不会。”
程翊说:“你不是会吹埙吗?”
沈觉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谁跟你说会吹埙就会吹箫了?”
程翊理所当然地说:“不是大同小异吗?”
沈觉非只觉得无语:“你会弹钢琴就会拉手风琴吗?”
程翊诚实道:“这两样我都不会。”
沈觉非:“……”
服务员递上菜单,程翊推给他:“你点吧。”
沈觉非接过来翻了翻,点的都是他们那里没有的,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莼菜羹,还有一碟桂花糖藕。
菜上的很快,只是口味都偏淡,沈觉非吃不太惯,桂花糖藕倒是吃完了,他不爱吃甜,但沾了桂花的东西他都挺喜欢的,程翊招手要了瓶桂花米露,米露是甜的,带着桂花的香气,酒精含量低得几乎喝不出来,就是带着酒香的甜饮。
沈觉非把那瓶米露喝了大半,桂花糖藕也吃完了才放下筷子,程翊结了账,两个人出来沿着河边慢慢走,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有风吹过,河边的柳枝轻轻晃,拂过他们的肩膀。
走到一个码头边,有几艘乌篷船停着,船夫坐在船头抽烟,程翊看沈觉非一直盯着乌篷船,问他:“想坐船吗?”
沈觉非说:“可以自己撑吗?”
“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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