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更想见他。”(1 / 2)
第二天天还没亮搜山队就出发了,十二个人,六匹马,两个向导。刘支队和程翊各带一组,从沟口分两路往里推进。
刚开始还能开车,两辆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颠簸着艰难前行,但开了不到一个小时路就没了,前面有塌方巨石挡着,再往前就是乱石滩和河床。
“下车吧。”刘支队熄了火,“后面只能骑马了。”
干刑侦的什么状况都见过,但马没有,马匹从后面的卡车上卸下来时有两匹明显不适应高海拔,打着响鼻直往后退,向导用藏语骂了两句,硬是拽着缰绳给套上了鞍。
程翊翻身上马,试着拽了一下缰绳。马在原地转了个圈,打了个响鼻,倒也安分下来。赵衡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抓着马鬃毛:“我去,这玩意儿比嫌疑人还难控制。”
“脚踩实了,身体往前倾,上坡的时候别死夹着马肚子。”刘支队在旁边交代了一句,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他是本地人,从警二十多年,在这片山里跑了大半辈子,骑马比开车还熟。
海拔将近四千米,空气稀薄,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一半。在场的人身体素质都比常人要好,但再好也难免不适。
“及时补充水分,别等到渴了再喝,在这儿渴了就是脱水,脱水高反就会加重,尽量少说话。”
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藏族汉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用生硬的普通话说:“跟紧了,别掉队。这边的路,马认得,人不认得。”
程翊点了点头,两支队伍在沟口分开,刘支队带人沿着河谷东侧的山脊往上走,程翊这一组走西侧,沿着一条更窄的沟谷往里插。两个组约定每隔两个小时用卫星电话联系一次,天黑之前在沟谷最深处的那个垭口下面汇合。
路比大家想的还要难走,马匹在乱石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向导走在最前面,沟谷很窄,两边的山壁几乎是垂直着立起来的,灰黑色的岩石上挂着零星的残雪。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向导在最前面勒住了马,举起一只手。
“歇一刻钟。”向导翻身下马,把缰绳搭在一块石头上,“马要喘气,人也要喘气。”
赵衡从马背上滑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程翊把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小口喝。”
赵衡接过水壶抿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另外几个队员也下了马,活动着僵硬的腿脚。有两个年轻警员,去年才分到禁毒支队,这是第一次进山追逃,脸上还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劲儿。
程翊自己也不太舒服,太阳穴突突地跳,是轻度高反的征兆。现在这个程度还扛得住,但不能大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葡萄糖含片,掰了两片塞进嘴里,又给了赵衡两片,剩下的全分给了其他队员。
程翊走到向导身边蹲下来把地图展开,向导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当地牧民都不常来。前面再走两个小时会过一个河岔,水不深,但底下全是圆石头,马踩上去容易打滑。过了河岔之后是一段上坡路,坡度不大,但很长,要慢慢走。”
“天黑之前能到垭口下面吗?”程翊问。
向导抬头看了看天,天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出太阳的位置,:“能。但要抓紧,不能在路上耽误太久。这个季节,天说变就变。”
程翊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转身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最远处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见灰白色的碎石滩和两侧压下来的山壁。他们走了一个小时,直线距离可能只推进了不到三公里。
这种地形嫌疑人不可能走快,如果孙志强真的在这条沟里,他的行进速度只会比搜山队更慢,没有马匹,没有向导,背着物资在乱石滩里徒步,一天能走十公里就算不错了。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很快就到了,向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检查了一下肚带,又挨个检查了另外几匹马的肚带有没有松。这是山里人的习惯,每走一段就要检查一遍,肚带松了马背上会磨伤马背,紧了马会喘不上气。
“上马。”
程翊翻身上去的时候感觉大腿内侧已经有点磨得发疼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重心放低,尽量让自己的身体随着马的节奏起伏。
这里的地形比沟口那段还要复杂,谷底不再是平坦的乱石滩,被一条一条的山洪冲沟切割得支离破碎。有些冲沟有一两米深,马匹要绕到沟头才能过去,有时候要多走十几分钟的冤枉路。
程翊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向导说这条路只有极少数牧民会在转场的时候走,一年也走不了几次,所以路上的石头和泥土基本保持着自然的状态,如果有人或者牲畜走过,痕迹会很明显。
赵衡问:“有吗?”
程翊摇了摇头:“没有新鲜痕迹。昨天的没有,前天的也没有。”
刘支队那边得到的情报是有人在沟谷深处发现了临时营地,有篝火和食品包装袋,时间大概在三到五天前。如果孙志强真的在这条沟里,他应该是三到五天前进去的,那他的脚印和马蹄印应该还在。
“会不会他从别的岔沟走了?”老警员在后面问。
向导想了想,指了指右侧的一条窄沟:“那边也有一条沟,但走不通,往里走两个小时就到头了,是个死胡同。他要是进去了就得原路出来,我前天托人进去看过,没有痕迹。”
“那就是还在前面。”程翊说,“继续走。”
又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沟谷突然变宽了。两边的山壁向两侧退开,谷底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地,溪流从上游淌下来,大概三四米,水很浅。
“就是这里了。”向导勒住马,指了指前面的河岔,“从这里过河。”
程翊观察了一下河面,水确实不深,最深处大概也就到马的膝盖,但河底的石头全是鹅卵石,上面长着一层滑腻的苔藓,看着就滑。
向导第一个下河,让大家牵着马走,马走得小心翼翼,但走到河中间的时候还是滑了一下,前蹄一歪,马头猛地往下一低。向导反应很快,一把拽住缰绳,用藏语喊了一声,马打了个响鼻,总算稳住了。
“一个一个过。”向导过了河之后回头喊道,“牵马走,别骑。人在前面拉,马在后面跟。脚踩实了,一步一步走,别急。”
海拔四千多米的冰川融水,温度接近零度,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所有人都忍不住打寒战。
等所有人都过了河,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向导看了看天,脸色不太好看:“耽误太久了,后面的路要快一点。”
过了河之后是一段上坡路,坡度虽然不大,但海拔在继续升高。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赵衡的马开始喘粗气,嘴角泛出白沫。向导回头看了一眼,翻身下来走到赵衡的马旁边,摸了摸马的脖子,又掰开马的嘴巴看了看。
“马不行了。”向导眉头皱得很紧,“海拔太高,这马是从山下上来的,适应不了,再走下去要出问题。”
“还有多远?”程翊问。
“到垭口下面,骑马还要两个小时。但照这个速度,三个小时都到不了。”
程翊沉默了一会儿:“把马留在这里,剩下的路徒步走。”
向导把几匹马拴在大石头旁边,留了一些草料,又从马背上取下了大部分物资,分装到几个背包里。
“走吧。”向导背上包,把藏刀别回腰后,带头往前继续走。
剩下的路比前面更难走,上坡路虽然不陡,但海拔每升高一百米,空气中的含氧量就下降一个台阶。程翊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每走二三十步就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小陈走在队伍中间,呼吸声越来越重。他今年才二十四,去年警校毕业分到禁毒支队,档案都还没捂热乎就赶上了这次任务。出发之前他还斗志满满,这会儿觉得自己实在天真。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所有人都停下来回头看去,老周快步走回去,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小陈想说话,但嘴张开的一瞬间酸液从胃里翻上来,他偏过头干呕了两下,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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