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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自食其果(1 / 2)

程翊跟沈觉非之间,沈觉非是爱生气的那个,大多数时候程翊情绪都很稳定,但他要真生气起来那比沈觉非严重的多。

第二天醒来沈觉非发现程翊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搬走了,连牙刷杯子都没留。之前闹分手时程翊的东西是沈觉非收拾的,程翊也拿走了,后面又逐渐一点点拿了回来,但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着实冲击力有点大。

沈觉非之所以能够掌握主动权,确实是程翊惯的,两个人里总有一个要先低头,沈觉非不肯妥协,那就只能是程翊一次次放下身段。程翊也说过“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这种话,后面又回来了,不是打脸,是因为在乎。

程翊是刑警,审讯过最狡猾的嫌疑人,拆穿过最精密的谎言,他能从一个人的微表情里读出他藏得最深的秘密,他想要对付沈觉非其实有很多种方法。他知道沈觉非最怕的就是习惯了之后失去,所以他提前会把所有的“可能失去”都变成“本就不曾拥有”,这样等到真正失去的那天他就可以跟自己说,你看,我早就知道了。

这是沈觉非保护自己的方式,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囚笼。

程翊舍不得用沈觉非最怕的东西去攻击他,舍不得把沈觉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安全感变成武器。沈觉非这辈子太苦了,苦到连相信一个人都变成了一种奢望,程翊想给他的是不用再害怕的底气,不是让他更害怕。

可昨晚沈觉非说:“任何关系都有保质期,到了就该散,我的未来里从来没有任何人。”

这些不管是真心话还是气头上的话,程翊都听不了,太疼了。

如果他永远不知道失去的疼,那也就永远不会相信程翊会留下来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把程翊放进未来。

程翊的消息发过来:“先冷静一阵吧。欧洲的事你自己定,我们的事你也想清楚,决定了告诉我,这次我们都别回头。”

沈觉非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程翊这种人,最轻的话往往最重。他可以陪你闹一百次,吵一百次,陪你反反复复说一百次“分开”,那些都不是真的。真的只有一次,一次就够了。

他突然觉得脸上有点不对劲,抬手去碰颧骨下方的皮肤,触到一片濡湿,从眼角一路蔓延到下颌线。

沈觉非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双手捂住了脸。

“又睡宿舍啊?”

程翊把被子拉到胸口,闭着眼:“嗯。”

“你一有家室的人睡这儿不合适吧?”赵衡翻了个身,趴着往下看,“你不是又跟小沈吵架了吧?”

“没有。”

“那你不回家?”

“忙。”

赵衡嗤了一声:“忙个屁,案子结了,报告你也交了,明天又不用出外勤,你忙什么?忙着在队里蹭空调?”

程翊没理他,赵衡说:“以前我对小沈确实有意见,但那天他不管不顾去找你,我真挺敬佩的。我那天一直在想,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你,可能找到你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这大概就是爱人之间独有的感应吧,你我都办了那么多年的案,应该知道即便是领了证的夫妻,很多也做不到这样。”

赵衡的声音里带着困惑:“我就很奇怪,你俩是能生死相许的感情,怎么还能吵得起来呢?难道这就是老生常谈的,能够生死相许,却敌不过柴米油盐吗?”

程翊闭着眼睛:“不睡就出去。”

赵衡叹了口气,没再发表任何感慨。

第二天上午开了个会,是个新案子,不算大,但涉及跨省协查,流程上比较繁琐。程翊坐在会议室里听汇报,觉得空调开得太低了,后脖颈一阵一阵地发凉,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拿了件外套穿上,打开电脑开始看上午会议的材料,小吴敲门进来找他签字。

六月份了,外头已经热浪翻涌,程翊办公室居然没开空调,小吴说:“程队你办公室的空调是不是坏了啊?我打电话叫后勤来修吧。”

程翊看了一眼:“没坏,只是觉得今天没必要开。”

大热天不开空调,还穿个长袖外套。小吴察觉到不对劲:“程队,你是不是发烧了?”

程翊皱了皱眉,自己抬手碰了下额头,好像确实有点烫:“没事,你去忙吧。”

程翊平时体质好,感冒发烧基本上没有,但往往这种人一发烧就很严重。吃完退烧药也没缓解,躺床上的时候觉得胸口闷,呼吸困难,直接让赵衡给他打了120。

救护车直接给他拉到了急诊,值班医生问了病史,做了心电图,又开了抽血查心肌酶和肌钙蛋白。化验单出来的结果是心肌酶谱轻度升高,肌钙蛋白也在临界值附近,心电图提示st段改变,考虑是急性心肌炎。但还好指标不算太高,属于轻症。

赵衡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怎么会突然得心肌炎呢?”

医生问:“患者之前是不是有过比较严重的感染或者外伤?”

赵衡想起程翊在藏区受的伤:“上个月的确受过伤,回来以后又一直没怎么休息。”

医生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那就是了。外伤加上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身体一直处于应激状态,免疫力本来就在低位。感冒病毒入侵之后,免疫系统反应过度,攻击病毒的同时也攻击了心肌细胞。需要住院观察,绝对卧床休息,配合营养心肌的药物治疗,你先去办入院吧。”

赵衡办完入院手续回来的时候程翊已经睡着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点滴,护士进来换药时又量了次体温,三十八度五,还是没完全退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赵衡睡了会儿,然后被手机震醒,赵衡压低声音接起:“喂……行,我知道了,一个小时后到。”

程翊这时候也醒了,他比谁都知道警察的工作性质:“去忙吧,我这儿没事。”

赵衡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要不,我叫小沈过来?”

程翊接过水杯喝了两口:“不用跟他说。”

“行吧。”赵衡站起身,“我去给你找个护工。”

心肌炎需要专科管理,急诊科只是初步治疗,程翊情况稳定了以后就被护士转到了心内科。

程翊虽然是轻症,但也还是得卧床休息,上厕所能自己扶着慢慢走,就是吃饭不怎么方便,护工也只是给他带带饭倒倒水。医生说让他的情况如果有家人来照顾那是最好,但程翊不想惊动他爸妈,本来也不严重。

第二天下午心内科收了一个急性心梗的老太太,情况有点复杂,心电图提示广泛前壁心梗,造影结果显示左主干病变,心内科的主任看了之后觉得介入风险太高,请心外科来会诊评估搭桥的可能性,正好那个老太太跟程翊是一个病房。

沈觉非看着床头的信息卡,急性心肌炎。

程翊还睡着,心肌炎患者容易嗜睡,是因为心脏泵血功能下降导致的脑缺氧。如果没有人看着,可能会在睡梦中出现更严重的心律失常。

沈觉非坐在他床边,双手交叉撑在额前,有股火从胸腔里往上顶,烧得他又热又疼。

他这会儿很想把程翊摇醒,想问他到底什么意思,生病了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宁可找护工都不找我,你是真的打算跟我划清界限到这个地步了吗?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问呢?

“任何关系都有保质期,到了就该散,我的未来里从来没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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