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你也没资格(1 / 2)
格桑的手术方案算是定了下来,沈觉非让护士把孩子的阿妈请到了办公室。
“先坐。”沈觉非指了指椅子。
她没敢坐实,只挨了半边椅子,沈觉非把手术方案简要说了一遍,分期手术,先做bt分流改善缺氧,等孩子体重上来,肺动脉发育好一些,半年后再做根治。
等沈觉非说完,她沉默了很久才问出一句话:“医生,要多少钱?”
沈觉非也沉默了。
分期手术的费用,加上术前术后的用药、监护、住院,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先帮你申请医院的减免,”沈觉非说,“还有红十字会的救助基金,我们也在申请。能争取的都会争取。”
她点点头,眼眶红了一圈,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格桑是她一个人带的,她前夫家里人觉得是她有毛病所以才生了一个这样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她从来都没放弃过。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沈觉非一直很讨厌这句话,这句话太过轻飘,它把一个女人被逼到绝路之后不得不撑起来的脊梁美化成她心甘情愿的选择,然后站在岸上的人还要施舍一句赞叹,好像这样就能抵消所有的过错。
沈觉非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导诊台值夜班的小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旁边蹲着一个人,沈觉非没太在意,医院里什么人都有,等结果的,等床位的,等天亮坐班车回家的。他一直在想格桑的手术,费用申请还要补几份材料,术后监护的方案得再细化一遍,以至于被人一棍子砸到头都没反应过来。
小护士尖叫起来:“沈医生!”
沈觉非抬手捂住额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那人指着他:“就是你把我爸治死的!”
沈觉非被那一棍子砸的有点懵:“你爸是谁?”
“我爸一个礼拜前在你手里做的手术!手术都做了,结果第二天你告诉他人没了!”
沈觉非想起来了,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六十二岁冠心病的患者,送来的时候已经大面积心肌梗死,最佳抢救时机已经错过,他做了三个小时的手术,但心肌坏死的面积太大,心脏功能无法恢复,术后第二天人还是没了。
手术前他也跟家属谈过话,把风险说得清清楚楚,心肌梗死面积太大,手术只能争取一点机会,但希望渺茫。家属当时点了头,也签了字。
“你们医生就会说那些!什么风险高,什么希望小,不就是想推卸责任吗!我爸来的时候还能说话,做完手术就不会动了,第二天就没了!这不是你们治死的?”
“你……”
沈觉非疼的实在说不出话,小护士吓得缩在导诊台后面,手抖着按报警电话。那男人看见了,抡起棍子就要朝她砸过去,沈觉非挡在她前面,棍子直接砸在他肩上。
沈觉非晃了一下,没倒,手撑住导诊台边缘:“你冲我来,她什么都没做。你爸的手术是我做的,术后是我管的,人没救回来是我的事。跟她没关系。”
沈觉非话还没说完,那男人又举起了棍子。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男人惨叫一声,棍子脱手,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下栽,程翊单膝压在男人背上,一只手反剪着男人的手腕:“你再动一下试试。”
警察冲过来的时候程翊已经把那人拎了起来,沈觉非靠在导诊台边上,额头的血还在流,程翊拿了纱布给他按住,手有点抖。
沈觉非朝他摇了摇头:“没事。”
程翊没说话,直接把人抱去了急诊科。
急诊科的医生看见沈觉非的样子吓了一跳:“这得缝针啊。”
沈觉非说:“不用缝,常规止血就行。”
医生示意程翊拿开纱布,他仔细看了看伤口,三厘米左右的口子,不算太深,但边缘有点不整齐,血还在往外渗:“还是缝两针比较好。”
“不用。”沈觉非不想额头上留疤,坚持道,“压迫止血就行。”
“那行吧。”
医生开始清创,碘伏棉签按上去的时候沈觉非的眉心跳了一下,没出声,医生又换了干棉签按压止血,按压了将近十分钟,松开棉签看了看,血止住了,他松了口气,往伤口上涂药膏,贴无菌敷料。
“行了,”医生说,“明天来换药,这几天别沾水,要是头疼恶心随时来。”
程翊说:“他肩膀那儿也砸了一下。”
“肩膀?”
程翊扶着沈觉非的肩膀,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这儿。”
沈觉非往后避了避:“我也是医生,刚那一下没什么事。”
急诊科医生没理:“医者不自医,衣服掀开我看看。”
沈觉非没动,程翊直接伸手替他把外套拉开半边,又把里面的毛衣往下拽了拽。沈觉非左肩露出来,锁骨往下那一块已经泛出青紫色,肿起一道棱,他皮肤本来就白,看着有点吓人。
医生伸手按了按,沈觉非的呼吸顿了一下,没出声。
医生又按了几下,边按边观察他的反应:“骨头应该没事,但软组织挫伤不轻。这两天冰敷,后天开始热敷,要是还疼得厉害再来拍片。”
程翊去护士站拿了个冰袋过来,急诊科医生很自觉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冰袋按在沈觉非肩上的时候沈觉非被冰得一激灵:“都说了不用。”
程翊一直没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他今天刚好去运物资,就那么一会儿不在就发生这事儿:“医闹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不经常,”沈觉非说,“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因为亲人去世所以不太理智,过后跟家属好好解释基本上都能理解。”
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但这种事情应该发生过很多次,只是沈觉非从不告诉他。
程翊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但他仍旧是压着情绪:“沈觉非,我是不是没资格知道你的任何事情?”
沈觉非看着他,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你呢,程翊?”
程翊的喉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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