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你心真狠。”(1 / 2)
程翊回家的时候他爸妈正在包饺子,老两口还挺和谐,一个包馅一个擀皮,他爸“呦”了声:“稀客呀,我还有个儿子呢。”
妈妈打了一下他的胳膊,擦了擦手迎上去:“回来啦?吃饭没?”
“还没。”程翊把车钥匙搁在玄关柜上,换了鞋往自己房间里走,“太累了,我睡会儿。”
他妈看着状态不对,跟在后面喊了声:“小翊?”
程翊回过头笑了笑:“真没事,就是累了。”
她看了下程翊的脸色,声音放得更柔:“那快去睡吧,妈一会儿给你留饺子,醒了吃。”
“嗯。”程翊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程翊爸爸跟她对视一眼,低声道:“不对劲吧?”
他妈妈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口,推开一点缝隙,程翊连外套都没脱,就那么侧躺在床上。
程翊爸爸压低声音:“睡了?”
“嗯,”她拿起一个饺子皮,却半天没填馅,“脸色很不好,看着心里有事。是不是又碰上什么棘手的案子了?还是跟小沈闹别扭了?”
程翊跟沈觉非的事情老两口一开始是坚决不接受的,他俩一直觉得程翊的工作危险系数太高,以后结了婚给他们留个孩子,有意外了好歹也有个念想,说自己喜欢男人那是彻底断了这个可能,他俩都是普通人,思想也没那么前卫,程翊第一次把沈觉非领回家的时候他爸妈那话说的也很难听。
他爸妈说我们就盼着程翊赶紧成个家,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安安稳稳的。哪怕姑娘家条件一般,只要人好,能体谅他,等他,给他留个后,人有了牵挂,做事才能更谨慎,更知道惜命。沈医生是体面人,高材生,前途无量,将来什么样好的找不着?非要缠着程翊,耽误他,也耽误你自己。这种关系见不了光,亲戚朋友问起来,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沈医生,做人得体面一点。
沈觉非本来就是一个骄傲的人,这些话每一句都在否定他,他也听不了,程翊后来整整两年没回家,他俩也只能逐渐妥协。
他们一直都不喜欢沈觉非,觉得沈觉非太过心高气傲,一旦闹脾气程翊就得一直哄着他,抛开他俩都是男人这一点,在一起也实在太累,性格也不合,但架不住程翊喜欢,没法抱孙子了,有个人陪着也好。
但就算他们接受了沈觉非,他也没跟程翊回来几次,逢年过节买了礼品大多数时候也都是程翊一个人拎回来,老两口觉得他心眼小,爱记仇,饭桌上抱怨过几句,程翊说沈觉非性格就是这样,不是针对你们,他连自己家都不爱回。
程翊说的是实话,沈觉非没带他见过他爸妈,他跟他爸妈一年都不会打一个电话,沈觉非是十八线小县城考出来的,据说还是他们那一届的理科状元,按照道理,沈觉非应该是他们那里的骄傲,父母也会跟着沾光,会跟人到处炫耀自己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但沈觉非跟他爸妈的关系并不好,平时基本上不联系,他爸妈也不找他。
程翊问过他缘由,但沈觉非不愿意提。程翊推测他原生家庭应该有点问题,他尊重沈觉非,所以也从未勉强。
老两口怕程翊听到,压低声音聊着天:“我看他俩肯定是分开了。”
程翊爸爸说:“小沈那孩子就不适合过日子,分了也好。”
程翊妈妈把擀面杖在案板上轻轻一磕:“好什么好,你看他那样,跟被抽了魂似的。”
程翊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要不是妈妈进来叫他估计他能直接跟明早接上,吃饺子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妈妈到底没忍住,问了句:“小沈他,最近忙不忙?要不你让他来家里吃个饭?”
程翊动作顿了一下:“他挺忙的,下次吧。”
程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空茫的眼神让他妈妈心口发紧,程翊不愿意说,老两口也不好开口问。
吃过饭,程翊帮着收拾了碗筷,洗了手,拿起车钥匙。
“这就走啊?”妈妈追到门口,“不再待会儿?明天周末,又不用上班。”
程翊弯腰穿鞋:“队里还有点事,你们早点休息。”
妈妈叮嘱道:“那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程翊是有自己的房子,但跟沈觉非在一起以后他就很少回去,他是很不会过日子的那种人,家里干净的像样板房,毕竟一出任务就是几个月,警局也有宿舍,有时候加班懒得回去就直接睡在宿舍,房子买了也没怎么住,后来跟沈觉非在一起以后他就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搬到他那里去了。
沈觉非跟程翊完全不同,阳台上都是他养的花花草草,再忙也不会忘记给它们浇水,还会在房间里安个投影灯,星光在黑暗里流转时,沈觉非会跟他说像躺在野地里,声音低低的,就贴在他耳廓边,带着一点倦意。
投影灯旋转着,细碎的光斑掠过沈觉非微微汗湿的额角,掠过他映着银河的眼眸,也映着程翊。
所有的星光都汇聚在他们紧紧相连的地方,然后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溅落在黑暗的每一个角落。
沈觉非总是很安静,连那种时刻也很少出声,他这样清冷骄傲的人露出情动的表情的时候最是让人招架不住,像是被拽下了高高在上的云头,跌落进凡尘最炽烈的火里。
每到这个时候程翊都会忍不住停下,用更紧密的拥抱去包裹他微颤的身躯,低声哄他:“别忍着,在我面前你怎样都可以。”
程翊收回思绪,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屋内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按下客厅灯的开关,惨白的灯光瞬间填满屋子,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你没事吧?”
沈觉非被病人家属打了一巴掌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科室,病人是主动脉夹层破裂,从撕裂到送来中间耽搁了将近八个小时,基层医院最初误判了疼痛性质,病人又有长期未经规范治疗的高血压,手术做了人也没救回来。
陶哲去护士站拿了个冰袋递给他:“快敷上!那孙子下手真够狠的。”
“你也是,躲都不会躲一下?”陶哲在一旁絮叨,“跟那种人讲不通道理的,医患办的人会处理,你往前凑什么?白白挨这一下。”
沈觉非淡淡道:“躲的了吗?”
陶哲看着他脸上的指印心里也跟着发堵:“那也不能站着挨打啊!”
陶哲觉得他最近状态实在很差,院长也发现了,给他打电话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刚才的事我听说了,人已经转交医患办和保卫科处理,后续会有说法。你受委屈了。”
沈觉非说:“谢谢院长,我没什么事。”
院长看着他,沈觉非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他是心外科最有天赋也最专注的刀。
院长表情有点严肃:“觉非,你最近的状态你自己心里有数,陈院士前些天跟我聊起你,也说感觉你绷得太紧,精气神不对,是太累了,还是心里有事?”
沈觉非没说话,院长看着他摇了摇头:“最近别上手术了,你年假还没休吧?趁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沈觉非两年都没有休过年假,休了年假也不知道去哪儿,院里有去藏区医疗援助的名额,一直没人愿意去,条件太艰苦,又容易有高原反应。沈觉非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直接去行政楼要了申请表,申请表第二天就批了下来,在家收拾行李的时候,程翊正好过来敲门。
他这次很有边界感,没有直接进来,他是过来还衣服的,沈觉非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程翊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下,然后迅速分开。
沈觉非礼貌性地让他进来喝了杯水,沙发上还堆着沈觉非没收拾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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