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前夜如果可以,你能永不消亡(1 / 2)
高岭之花再次回到了镜宫。
犹如身在梦中,模糊了边界与时间,他完全不记得度过了几个黑夜。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一半与身体一起,沉醉在失而复得中。九千二回来了,每一次肌肤碰触,都一遍又一遍让他确认,这就是九千二,他痛恨的深爱的那个九千二。
而他的另一半灵魂与意识,支离破碎地警示着他,要他远离,让他保持愤怒,叫他永不原谅。
眼睛蒙了起来,他被捆缚在床上,无自由无尊严,他听到九千二的呼吸声,听她讽刺听她侮辱听她安慰,不分昼夜,忽远忽近。
灵魂一半在兴奋,一半在流泪。
疼痛与舒服是共存的,他的魂魄在燃烧,烧的五脏六腑瑟缩着,血液不够烧了就灼烧骨头,身心逐渐沉沦到更加黏腻的蛛网深处,直到他迷迷糊糊听到九千二的声音。
“……啧,又发烧了。”
“耗能太多,透支了,你对他好点。”
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但他听不到了,声音化作微弱的声波震动,从整个皮肤收入大脑,被烧成一锅僵硬的蜂糖,棱角刮蹭着,刺痛中还能尝到舌尖的一点甜。
再醒来,不知何年何月,他大病初愈,大脑无比清明,身体却疲惫酸痛。
九千二不在身边,床上没有她留下的温度与气味。
手腕上的光脑温度升高,光脑屏幕里,密密麻麻都是天外教骨干发来的讯息,他们发疯地联系他,问他的情况,问他的计划。
他却想笑。
忽然厌倦了无聊的逃避游戏,他想要的现在已经得到了,故事翻页了,倒着翻回他最初的幻想:胜利后,与九千二结婚,寰宇同庆。
于是,在姚卷又一次联系他,试图将他拽回天外教的政治企图与不安之中时,他把光脑摘了,从露台抛了下去,一地的晶体碎片。
天外教已被他抛弃,他感到畅快。
凌晨三点半,天还未亮,但镜宫的花园以及正门,已有吊塔工人在忙碌。
九千二有极强的组织能力,她治下的镜宫内外,一切井井有条,像干净效率的工业生产链,安静有序,又生机勃勃。
高岭之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装饰好花墙,接上全息屏,隐藏好设备线,在天空渐渐透亮时,调试着全息屏效果。
他看到自己与九千二出现在全息屏上。
应该是刚拍摄提取的形象码,屏幕中的他黑色短发,染红的那只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上还泛着红晕。
他想起是什么时候拍摄的了,他发烧昏厥前,与她厮混了一整晚,天亮补觉时,申复来要照片,他被九千二拉起来用她的光脑拍摄的图片。
那时的他大脑混沌的像个傻子,九千二让笑一笑,他就习惯性地扯起得体的假笑应付。
恶劣的九千二。
一条披毯盖在了他头上,他将毯子拿下来,裹住自己,转头看向九千二。
九千二一身黑色制服,摘了帽子递给申复,走上前来。
“站外面多久了?婚礼就要到了,是想用一病不起来拒婚吗?”
他摇了摇头,“婚礼什么时候?”
“昨天跟你说了,压根没记?”九千二笑了起来,望着调试好的全息屏,屏幕上是她与高岭之花的合照。
“明天军政府会通知各方,这周末花车巡游,在浮空岛举办婚礼。所以,今天就得录制结婚宣告会的素材了,申复没把行程发给你?”
她看向高岭之花的手腕,光脑不见了。
九千二眉毛挑了起来,似笑非笑,“怕我监听你,还是怕锁住你不让你逃婚?”
高岭之花道:“只是觉得多余。”
“让申复给你个备用机。”
“……”高岭之花不太高兴道,“难道你今天还有别的事,不和我一起吗?”
“没。”
高岭之花小声嘀咕着,那还要什么备用机。
九千二叹了口气,“你这是豪赌啊,就不怕我骗你?”
通讯都不要了。
“我开始理解你之前的行为了。”九千二说。
之前她被软禁在镜宫,通讯被限制,其实是他自己愿望的投射,是他想要这种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完全的信任与托付。
“你会让我再次失望吗?”高岭之花问。
九千二笑问:“哪方面?”
高岭之花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好久,轻声说道:“无所谓了,反正我会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你。”
九千二捉住他微凉的手,放入自己的裤子口袋里,“真该让他们看看你这病态的发言,高岭之花的印象绝对崩塌。”
高岭之花面无表情讽道:“抓我回来又捆又咬的时候,怎么不叫来媒体开着直播给他们看?”
“你有这癖好?”九千二说,“若你为此感到兴奋的话,今晚我就叫媒体来,我们在发布会上当场做。”
“……唐呢。”他突然开口。
九千二平静道:“她不知道如何跟你相处,所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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