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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1 / 3)

在白日下班之后,这女仔就围着她打转,现在到了晚上更打算死赖着不走,要同阿伶挤在一张床上。

阿伶深吸口气,手指毫不客气地点在姜宝贤的额头上,用力往外一推,“松手啦,再不松手,我就让你去睡沙发。”

姜宝贤被推得往后仰了仰,即刻咧嘴一笑,动作利落地抱着公仔爬上床,而后颇为大气地拍拍另一半枕头,“阿伶,快来啦。”那副架势,好似这是她的房间。

床褥陷下去一块,阿伶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打量着身边的这张脸。

姜宝贤蜷着身子凑过来,委委屈屈开口:“阿伶,我好烦啊......返工返到周身都不自在。”

“做乜嘢啊?”阿伶挑眉,“系咪有人欺负你?”

姜宝贤眼眶红了一圈,往阿伶身边缩了缩,“那班人表面叫我大小姐,客客气气,转头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关键是有一回......我在洗手间刚好听见,尴尬到死,讲我是走后门,还话我连个报表都做不好,笨到似只猪。”

阿伶眉毛微蹙,“你同大伯讲过这些事吗?”

“冇啊。”姜宝贤小幅度地摇摇头,“我都咁大个女啦,找家长告状好丢人,肯定会被他们笑死。”

她顿了下,语气不甘又接上刚才的话,“我其实一点都不笨,上次算错出货量是不小心的,而且我已经好努力的在学了......可他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同我讲话交流,在公司我好孤独啊。”

阿伶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真是个单纯的傻女,她今晚就勉为其难,当一回知心姐姐吧。

“职场如战场,你软皮蛇一条,他们就当你好欺负。”

“那点算啊?我不想日日被人在背后讲是非,好烦。”姜宝贤抓着阿伶的衣袖晃。

阿伶想了想,开口道:“第一,下次再有人在你面前扮客气,转头又去别处讲你,你就故意将份文件往桌上一放,笑着问他们‘方才讲我咩啊?不妨大声点,我都好想改改’,你估下他们会怎样?必定慌到好似见鬼。”

姜宝贤眨眨眼,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太恶啊?”

阿伶语气凉凉,“你当他们在背后讲你坏话那阵,对你客气过咩?第二,报表再做不好,你就直接找你部门主管,我想大伯应该安排过,会有人带着你的吧?”

见姜宝贤在发愣,阿伶接着补充道:“还有,不要成日一副软皮蛇模样,返工穿得利落些,西装套裙配低跟鞋,少笑,多问多听少讲嘢,让他们摸不透你,就不敢乱嚼是非。”

姜宝贤听得眼睛亮亮,连连点头,“真的有用咩?我担心我做的不好......”

“你不是笨,是太单纯,不识人心险恶。”阿伶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按我讲得做,下次再有人敢在背后讲你,你就直接闹回去,你是姜家大小姐,轮不到他们置喙。”

姜宝贤抿着唇,若有所思地往阿伶肩上一靠,“还是阿伶你犀利,如果我有你一半的聪明就好啦。”

阿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袭来,声音都懒了几分,“做好自己的事,拿实力讲话,比咩都强。好啦,我困啦,你也早点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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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最后一日,姜家大宅忙得脚不沾地,当事人阿伶站在门口,等见到自己那辆凯迪拉克驶进来,阿伶快步去到后座,去将乞丐婆接下车。

明日要从姜家出发,阿伶就安排乞丐婆今晚同她一起歇在浅水湾。

这是乞丐婆头一回踏入这等富贵人家的地界,但她却腰板挺直,毫无局促感。

为了配合阿伶的好日子,她还用特意红绳给自己扎了个髻,脸上也擦了层薄薄的雪花膏。

吕淑华一见来人,颇为热情,真挚的迎接上去,“老姐姐,真是多谢您,若无您,我们阿伶不会有今日。”

姜东升也专门给乞丐婆斟满了一杯茶表示感谢。

乞丐婆不卑不亢双手接过,抿了一口,笑着道:“太太、先生客气啦。”

寒暄过后,吕淑华安排佣人带着乞丐婆去收拾妥当的客房休息时,乞丐婆停下脚步,目光望向阿伶开口:“阿伶啊,阿婆今晚想同你一起睡,就似你细个那阵那样。”

阿伶心头一软,当即挽住她的手,“好,阿婆,我们回房。”<

她领着乞丐婆走进自己的房间,又拍了拍松软的枕头,扶着乞丐婆躺下。

老人躺下后,有些枯瘦的胳膊轻轻环住阿伶,力道很轻,像小时候夏夜里,她一下又一下给阿伶打扇的力度。

已是入夜,屋内仅留了一盏床头小灯,就在阿伶闭眼入睡之际,乞丐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伶啊,阿婆其实也嫁过一次人。”

阿伶闻言浑身一僵,掀开眼皮,这些年,乞丐婆从未提过自己的过往,她摸索着,去握住乞丐婆温暖而瘦削的手。

“那阵时候在乡下,我嫁了个男人,生了个女娃,同你细个一样拐,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窝窝。”

乞丐婆望着天花板,声音轻飘飘地,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那个遥远的,灰暗的山村,“可那个死鬼好食懒做,还钟意打牌,输了回来就打人......”

阿伶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乞丐婆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为了娃娃,我忍了一年又一年,以为忍下就能过去。”乞丐婆喉咙一哽,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变得艰涩,“点知有一晚,他又输光了,我听到他咒骂我的声音,抱着娃娃躲去灶台后面,他踹门进来,一把将我怀里的娃娃甩开,当时后脑就磕在了灶台沿......”

话音戛然而止,空气这一瞬仿似被凝冻住。

“我抱着娃娃,坐了一整夜,她的身体慢慢变冷,我冇喊,也冇哭。”

乞丐婆的声音平静的可怕,没有丝毫起伏,却听得阿伶此时心惊肉跳。

“后来啊。”她轻描淡写继续讲着:“等他睡熟了,我找了条麻绳,勒住了他的颈,就那样,也冇喊冇哭,看着他面变紫,眼珠凸出来......然后我就偷渡来了香江,躲进城寨里,冇文化,冇力气,就靠捡垃圾糊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直到那日在巷口,见到哭成花猫脸的你。”

阿伶未讲话,将乞丐婆的手握的更紧,她记得,自己传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日,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为了她,死死拽住别人的裤脚,好似头母狮一样为她讨公道。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阿婆,现在政策松了,不如我带你回去内地看下啦,看下你的老家。”

乞丐婆轻轻摇头,声音坚定,“不回去啦。”

“娃娃走了这么多年,骨头都化了,或许早就投了个好胎,不用我惦记。”她顿了下,“至于那个男人......他该死,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污糟。”

阿伶揽紧乞丐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如何去安慰,阿婆的过往太沉重,任何语言在这种苦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乞丐婆从她怀里抬起头,轻轻抚了抚阿伶的头发,眼里满是慈爱,“阿婆同你讲这些,是想话你知,婚姻这回事,从来都不是为了凑合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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