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今晚留下(1 / 2)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
书房的门虚掩着,长安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应,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暖意融融,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沉闷。
谢珩坐在案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竖纹。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朝服,还没有换下来,让人觉得沉重,像一副铠甲,穿得太久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安站在门口,看见他脸色不好,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微微往下撇着,看起来随时发怒的那种样子。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上,端起茶碗,走到他案边。
“王爷,请用茶。”她轻声说,在试探他睡着了没有。
谢珩没有睁眼,也没有应。
长安站在那里,端着茶碗,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端走,她想起砚台说的话,可她没有走,因为她看见谢珩的眉头皱得太紧了,紧到她觉得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沈筠教她的那几句话,可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她觉得太文绉绉了,不像她会说的话。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开口道:“您今天是不是挨骂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随意的语气。
谢珩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全是血丝,他看着长安,像是在辨认她是谁。
长安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她皱了皱眉,把茶碗放在案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您脸色真差,比上次那个谁……算了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很差。”
谢珩看着她打量自己的眼神,语气中还带着一点“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嫌弃。
“出去。”他的声音很冷,和平时对她讲话的语气一点儿也不一样。
“您中午没吃吧,”长安看着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您每次没吃饭的时候,眉头就皱得特别紧,比平时紧多了,您自己不知道吧?”
谢珩的手指顿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又闭上了眼睛,意思是不想听她讲话。
长安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知道老王爷还在的时候,对谢珩极其严厉,没有人会因为他说累就让他歇着,没有人会因为他说疼就来帮他,没有人会在他伤心的时候来哄他。
那时候还是世子的谢珩,没有人敢靠近他。
长安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她走过去,在谢珩椅子旁边的地上蹲了下来,看见他朝服上膝盖的位置有灰,拍了拍,双手搭在那里,仰着脸看着他。
“您被罚跪了吗?您膝盖肯定青了,跪在硬地上都会青的,奴婢以前跪过,可疼了。”
“您要是疼,奴婢去给您找点药,池婆婆那儿有,上次奴婢跪青了膝盖,就是找她要的,可好用了,您等着啊……”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用。”谢珩的声音很低。
长安蹲回去,歪着头看他,“您为什么不用?”
谢珩看着蹲在他椅子旁边的长安,看着她仰着脸歪着头,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
他以为他会一个人待着,像往常一样,把那些东西压下去,压到看不见的地方,然后明天继续上朝,继续做他的靖安王。
可她来了。
谢珩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但长安还是“哎呦”了一声,捂着脑门,委屈地看着他。
“干嘛弹奴婢?”
“因为你话多。”谢珩说,声音还是低的,但那层冷意已经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长安揉着脑门,嘟囔了一句:“奴婢话哪里多了,奴婢才说了几句话……”
“王爷,您以后要是在外面不高兴了,回来就跟奴婢说。奴婢不会告诉别人的。”她仰着脸看着他,没头没尾地又补了一句。
“奴婢嘴很严的。”她语气认真得像在起誓。
“老王爷说,靖安王是天,天不会塌,也不会累,可您不是天,您是人,人都会累的,奴婢也会累,累了就想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您要是累了,也可以偷懒的,奴婢帮您守着,没有人会知道的。”
她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不像是在安慰人。
谢珩看着她,看了很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说:“王爷,您是不是觉得奴婢很烦?”
他嘴角带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长安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磕在椅子腿上。
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被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按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长安坐在椅子上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坐过王爷书房里的椅子,以前她来这里,要么站着,要么跪着,从来没有坐过。
这把椅子很硬,没有偏院的蒲团舒服,但她不敢动,因为谢珩就坐在她旁边,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
谢珩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赶她走。
长安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直直的,一动不敢动。
书房里很安静,炭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偶尔有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晃动。
谢珩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他没有睡着,但他觉得比刚才好多了。
她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只窝在主人脚边的猫,不说话,不做事,但你知道她在,有温度,有呼吸。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