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刀钝需磨(1 / 2)
池婆婆收回思绪,握紧了戒尺。
“第七十条。”
长安咬着牙,又开始背,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但她背得很快,她想把这一百条一口气背完,背完了就能起来了。
“王妃!”碧桃跑进正堂,气喘吁吁的,“池婆婆在前院罚长安呢!让她跪着背王府规训,还打她的手心,打得可狠了,手都肿了!”
沈筠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一页,没有抬头。
“知道了。”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没听见一样。
碧桃愣住了:“王妃,您不去看看?”
“看什么?”沈筠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如水,“她犯了规矩,该罚,池婆婆管得对。”
碧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青萝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摇了摇头,碧桃把话咽了回去,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正堂里安静下来,沈筠手里的书停在那一页,很久没有翻动。
她当然知道池婆婆在罚长安,池婆婆是她让人去的。
长安是她送给谢珩的,是她让长安留下的,长安照做了,留在了王爷的寝房,一夜未归。
可她不能护着长安,她要看看,谢珩会怎么做。
如果谢珩真的在意长安,他一定会来,他会从前院把人带走,会为了长安跟池婆婆翻脸,甚至跟她翻脸。
到时候全府的人都会看见靖安王为了一个通房丫头出头,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逼着靖安王去做选择,看他到底选择身份地位,还是真心实意。
她告诉自己,这是计划,长安是她手里的一把刀,刀要磨才能利,钝刀子杀不了人。
书房里,砚台匆匆走进来的时候,谢珩正坐在案后批折子。
砚台压低声音,“王爷,池婆婆在前院罚长安姑娘呢。”
谢珩的笔没有停,“罚什么?”
“跪着背王府规训,还打手心。打了十几下了,手都肿了,王爷,您要不要去看看?”砚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谢珩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不去。”
砚台愣了一下,可看着谢珩低头批折子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他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谢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去了,就中了她的计,沈筠要的就是他忍不住。
他坐在椅上,闭着眼睛,听着更漏一滴一滴地落,每一滴都像是砸在他心上。
前院里,长安终于把一百条规训背完了。
一百条,一字不落。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脸上全是泪痕。
她的两只手都肿了,右手更严重一些,肿得手指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池婆婆收了戒尺,低头看着她。
“今日的罚,是因为你忘了身份。”池婆婆的声音又冷又硬,“你是王府的奴婢,不是外头的小姐,王爷抬举你,那是王爷仁慈,不是你放肆的资本。”
“往后卯初必须起床,辰时之前到芙蓉院当值,酉时之前不得出院。你住在芙蓉院偏房,不是王爷书房。”
“听明白了吗?”
长安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奴婢明白。”
池婆婆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孙婆子和周婆子跟在后面,三个人很快消失在前院门口。
长安跪在那里,她的腿麻了,膝盖疼得像是碎了一样,两只手肿得不敢碰任何东西。
她跪了好一会儿,刚想起来,腿一软,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铜鹤才稳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红得发紫,肿得老高,有几处已经破皮了,渗出一丝丝血。
她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不想让人看见。
前院里的下人们已经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了,老张头继续擦门框,几个仆役扛着东西走了,厨房的帮工也走了。
长安一个人站在前院中间,站了一会儿,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
她走过穿堂,走过月亮门,往芙蓉院偏房走去。
长安关上门,坐在床沿上,她把袖子撸上去,露出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掌。
池婆婆走的时候给了一瓶药,白色的瓷瓶,最普通的那种,府里下人受伤了都用的。
长安找了两个完好的手指头拧开瓶盖,往掌心倒了一点药粉,药粉洒在伤口上,疼得她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她咬着牙,把药粉涂匀,然后用帕子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左手给右手上药,笨拙得很,药粉洒了一半在地上,帕子也缠得歪歪扭扭的。
她弄完之后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在床上,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膝盖疼,手心疼,嗓子疼,浑身都疼。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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