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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上帝之死》(7)(7 / 8)

要知道伊壁鸠鲁所对抗的东西,人们应该读卢克莱修的著作,我所指的由罪恶、惩罚和不朽等概念造成的灵魂的堕落,不是异教而是基督教导致的堕落。他反对下等社会的礼拜仪式,这些礼拜仪式像基督教的一种隐伏形式,否定不朽就是一种真正的拯救。

伊壁鸠鲁可能已经胜利了,罗马帝国中每一个可以获救的人都是伊壁鸠鲁的信徒。可是保罗出现了,保罗这个憎恨罗马的贱民,这个憎恨“世界”的贱民成为堕落者的具体的代表,成为天才,成为在永恒流浪的卓越的犹太人。

他所想的是:人们如何利用这些犹太教以外的基督教运动来燃起“世界之火”,人们如何用“十字架上的上帝”这个象征以结合所有低等社会的人,结合一切在秘密反抗的人,结合一切帝国内无政府主义者煽动的巨大势力。“救助是属于犹太人的”,于是基督教成为一种范式,用这个范式,抢在一切低层社会礼拜仪式如埃及主神的仪式、祭奠大地的仪式、波斯太阳神的仪式之前,把它们结合在一起:保罗的天才就是在这种见识之中。

他的本能在这一点上是如此确定以致他汲取这些贱民宗教的热狂观念,同时以非常激烈的方式把这些观念置于他所发明的“救世主”之口!他从这个救世主身上捏造出某些东西,即使波斯太阳神的教士也可以了解这些东西。他了解到,他需要那相信不朽的信心以剥夺世界的价值,他知道,“地狱”的概念将成为罗马的主人,他更知道用“来生”的概念杀死生命,虚无主义和基督教的教义互相唱和,互相勾结,共同谋杀了生命。

吸血鬼吸干了希腊罗马人的天才

古代世界的所有努力都徒劳无功,对这些如此巨大的事情,我用怨言来表达我的情感,而由于认为它的努力是一种基本的努力,只有数千年来努力的基础才被赋以坚固的自信,古代世界的一切意义都徒然了!希腊人为了什么呢?罗马人为了什么呢?产生高雅文化的一切条件、一切科学方法都早已在那里了;精于阅读的伟大而无与伦比的技术早已被建立起来了,文化传统的预设、科学统一的预设;自然科学与数学和工艺学相结合,在一种最好的方式下向前发展着,对事实的判断力即一切判断力中最后的和最有价值的判断力,具有它的各种试验科目和数个世纪的传统。这一点被了解了吗?一切重要的东西都被发现了,所以这个工作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们必须再三地说,方法是重要的东西也是最困难的东西,也是长期以来被习惯和懒散所阻碍的东西。今天我们以最大的自制再次获取的东西,因为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面仍旧有坏的本能即基督徒的本能,面对实在之时的自由眼光、谨慎的动作,在最微小事务中的忍耐和严肃、在知识中的全部完整性确实曾经存在过!两千多年以前就存在过!可是一切都徒劳无益!一夜之间,除了留下记忆以外,一无所有!

希腊人!罗马人!本能的高贵、风格、严谨的研究、组织与行政的天才,对人类前途的信念、对人类前途的意志、对一切事物的最大肯定,这一切在罗马帝国中都是明显的,都变成可以被一切感官所看见的了,这个伟大的格调不只是艺术,而更是实在、真理和生命了。

这不是由于天然灾变在一夜之间被埋葬了,也不是被条顿人和其他野蛮人所蹂躏了,而是被狡猾的、隐藏的、看不见的、贫血的吸血鬼所毁。不是被征服,只是被吸干。潜伏的仇恨、卑微的嫉妒变成了主人,一切不幸的东西都苦于自己、都染上了恶劣的情感,灵魂中的整个犹太成分一下子达到了顶点。例如,人们只要读读那位煽动家奥古斯丁任何一本著作,就可以了解到这个不洁净的人思想中的污秽已达到顶点了。

如果一个人认为基督教运动的领袖们缺乏智慧的话,那么他就完全欺骗自己了;他们十分聪敏,聪敏得神乎其神,这些教会神父!他们所缺乏的是某些完全不同的东西。自然已经忽视了他们,他忘记赋予他们贵重的、合宜的、洁净本能的嫁妆。在我们之中,他们甚至不是人。就轻视基督教上来说,伊斯兰教是非常恰当的,因为伊斯兰教先行假定人的存在。

十字军与海盗

基督教曾经骗取我们古代文化的成果;稍后又骗取伊斯兰文化的成果。西班牙穆斯林文化震惊世界,比希腊罗马世界与我们的关系更为密切,更适合我们的感官和风格,可是这个世界被蹂躏了(我没有说被哪个民族所蹂躏)。为什么?因为,它的渊源是高贵,是男性的本能,因为它肯定生命,即使是以穆斯林生活那种稀有而高尚的奢华方式来肯定生命。

稍后,十字军与某些东西相争,在这些东西面前,他们一败涂地,与这些东西比起来,即使我们19世纪的人也感到它是一种非常贫乏、非常过时的文化。确实,他们是想获取掠夺物、战利品,因为东方人那时是很富有的。

十字军,更高的海盗行为,不是别的!德国的贵族即维京贵族,在这里他们展现最拿手的事(如鱼得水)。教会非常清楚在获得德国贵族时它所得到的东西。德国贵族总是教会的“瑞士卫兵”,总是为教会一切坏的本能服务,但报酬很好。教会应该用过德国的剑,借用过德国的血和勇气对世上的一切高贵事物决一死战,在这一点上同样存在很多困难的问题。德国贵族几乎在较高文化的历史中消失了。基督教、酒——这两个最大的堕落手段。

其实,在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之间,不应比在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间有更多选择的余地。决定是已定的,没有人可以做任何其他的选择。一个人不是贱民,自始至终就不是贱民。“对罗马人展开白刃战吧!与伊斯兰教和平交友”,这样的感觉、这样的行动、伟大的自由人,德国皇帝中的天才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德国人在具有恰当的感情方面,首先一定是一个天才,一个自由人吗?我不明白,德国人怎么可能有基督教的感情呢?

文艺复兴的意义

我们在此必须接触到一个回忆,这个回忆对德国人而言有千万倍的困难。德国人骗取欧洲最后的伟大文化成果,这种文化成果,欧洲仍然可能获得,这就是文艺复兴的文化成果。人们究竟知不知道,愿不愿意知道文艺复兴到底是什么吗?那是对一切基督教价值的重估,那是采用任何手段、任何本能、使用一切能耐,把反价值即高贵价值带入胜利之境的企图。

一直到现在,只有一个这么伟大的战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比文艺复兴问题更具有决定性的问题,我们的问题就是文艺复兴的问题,也未曾有过一个更基本、更直截了当的方式能攻击到要害,攻击基督教的中心所在把高贵的价值置于宝座之上,这一切所指的意思就是把它们直接带入本能之中,带入那些人的最低下的需求和欲望之中。

我看到一个可能,一个完全世俗的可能:一种艺术在其中形成,而这种艺术如此伟大神圣,以致我们千年来也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可能;我看到了一个如此真实同时也如此奇妙矛盾的远景,以致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获得永久大笑的机会:恺撒·博尔基亚做了教皇。我被了解了吗?那是今天我唯一希望的胜利:借助这种胜利,基督教可能已经被废弃了。

可是,什么事情发生了呢?一个德国僧侣马丁·路德到达罗马。他体内充满着一种破落教士怨恨的本能,他在罗马被迫害,因而反对文艺复兴。他不了解在此地所发生的巨大事件的意义,不了解就在基督的中心所在地征服基督教,他的怨恨只知道如何从这个情景中接受他自己的养料。一个宗教家只会想到他自己。

路德看到罗马教的堕落,其实正相反对的情形是更为明显的:古老的堕落、原罪观念、基督教不再居于天主教的宝座之上。相反,只有生命,只有生命的胜利!只有对一切高尚的、美好的、大胆的事物的伟大肯定!而马丁·路德却保留教会:他攻击教会。

文艺复兴,一个毫无意义的事件,一件最大徒劳无益的事件。啊,这些德国人,他们耗费了我们多么大的力量!徒劳无益是德国人经常做的事情。宗教改革、莱布尼茨、康德以及所谓的德国哲学、解放战争、德意志帝国,每一次对某些早已得到的东西,对某些不能回复的东西都徒劳无益。

我承认,这些德国人都是我的敌人:我看不起他们心中每一种思想上和评价上的不净,我看不起他们在面对每一个诚恳的肯定和否定时的懦弱。几乎一千年以来,他们弄乱了他们手指所接触过的所有东西;在他们的良心上,他们有那些半冷半热的东西;欧洲是由此而致病的;在他们的良心上,他们也有最不干净的一种基督教,最难医治的病——新教。如果我们没有摆脱基督教,那是德国人的过错。

彻底的堕落

到此结束,我提出我的评断。我非难基督教,我以所有责难者所表示的一切责难中最厉害的责难来反对基督教。我觉得它是一切可以想象的堕落中最大的堕落。它具有最彻底的堕落的倾向。基督教会没有一点东西不染上堕落的色彩,它把一切价值变成非价值,把一切真理变成谎话,把一切高尚、完美变成灵魂的卑贱与自戕。让任何人敢于向我说及它“博爱”的福音!抛弃任何与它最深刻的利益背道而驰的不幸,它创造不幸以使自己永恒化。例如罪恶的悔恨,教会首先以这个不幸来装饰人类。“在上帝之前一切灵魂的平等”这个虚假说辞,这个一切心灵卑微者满怀深仇的借口,最后变成革命、现代观念和整个社会秩序堕落原理的火药,基督教的炸药。基督教“博爱”的顺从养成一种自相矛盾,一种自污的技术,一种在任何代价不说谎的意志,一种悔恨,轻视一切良好的诚实本能!这都是一些基督教的福音!

寄生是教会唯一的现实;它的贫乏的观念、“神圣”的观念吸干了所有的血和爱,所有对生命的希望都变成来世否定了一切实在的意志;十字架是所有存在过的最卑下阴谋的标志,反对健全、美好、一切证明为良好的东西、勇气、精神、灵魂的仁慈,也就是反对生命本身。

只要有墙的地方,我要在所有的墙上,写上我对基督教的控诉,我甚至拥有可以使瞎子都看得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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