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瑽瑢点点头,却又小小地咦了一声:“那苏胖……苏霡霂他不会认出我来吧?”
甄琰把目光投向座首,回复道:“他不会说的。”
瑽瑢放下心来,随手从桌案上摸了一块糕点吃起来。
“不过。”甄琰又说:“兰亭诗会一年举办一次,是难得的盛典,原本是上巳日举办的。”
瑽瑢在内心里掐算了一下日子,问道:“那今年怎么推迟了三个月?”
“不是推迟了。”甄琰回答说:“而是再次举办了。”
“为什么呀?”
“为了你。为了瑽瑢这个名字能在更多的文人间传播。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想以‘沈瑽瑢’这个身份虚度余生的话,还能用‘瑽瑢’痛痛快快地活一场。”
瑽瑢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甄琰并没有在看她。
相反的,他看向了瑽瑢手里的点心。
“.…..”
“先生。”瑽瑢无奈道:“所以您就是为了让我不要再吃了,就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甄琰:“……”
瑽瑢两口迅速解决了糕点,就着桌上的茶水努力咽下去。
“这是不可能的!”她昂着脖子骄傲地回答。
“……”
所谓流觞曲水,就是众人围坐在兰亭里那条清澈的浅溪胖边,将一个银杯置于上游,让它顺着曲折的水流缓缓流动,酒杯漂到谁的跟前,谁就取杯饮酒,并赋诗一首。如此循环往复,尽兴方归。
可是今天苏霡霂却宣布形式可以多样,不必局限与诗词,甚至特地点明了可以弹琴。
瑽瑢这才开始渐渐相信这场诗会是甄琰特地为自己准备的了。
第一轮,由苏霡霂开始。
他先仰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放声歌道:“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
席间已有几人笑道:“苏兄可别想拿前人的诗句来糊弄我们啊。”
苏霡霂连连摆手道:“你们知我不擅诗词,我不过是想以五柳先生的诗来明心志罢了。”
他们还要不依不饶地追究,却忽然被一阵热烈的掌声打断了。
是瑽瑢。
瑽瑢一边鼓着掌,一边叫好。等到苏霡霂意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她才装作一脸茫然地问甄琰:“他唱的不好听吗?”
甄琰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拂了他最疼爱的弟子的面子。
“很好听。”他说。
四周赞扬声纷至沓来,瑽瑢看向对面,苏霡霂悄悄对她眨了眨眼睛,举起酒杯。
她也捧起酒杯,对着他遥遥一示意,两人一同饮尽。
瑽瑢一直是笃信好人有好报的,直到酒杯从苏霡霂面前缓缓飘到了自己面前。
“瑽瑢。”甄琰见她迟迟没有反应,便催促了她一声。
瑽瑢手忙脚乱地照着惯例喝下酒,喝的太急又呛到了自己,她捂着嘴咳了半天。
甄琰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
实在是咳不出来了,瑽瑢只好尴尬地抬起头,直面所有人的目光。
苏霡霂已经让人送了琴来,就摆在瑽瑢面前。
“不必紧张。”甄琰握了握瑽瑢的手。
言语的安慰半点用没有,瑽瑢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自己的脸,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竟然一首曲谱都不记得了。
甄琰也看出来了,附到她耳边轻声说:“不必担心,大胆弹,有我在没人敢说你弹的不好。”
她的手颤抖着按下琴弦,拨出第一个音。
满座哗然。
第一个音便错了,左手琴弦没有按到位,连甄琰都微微皱眉。
苏霡霂很是担心地望着她。
谁知瑽瑢在弹错第一个音之后却好像找回了自我,手优雅地抬起又落下,在空中划出柔软好看的弧线,在琴弦中自由地翻覆,仿佛花间游荡的蝴蝶。
不过没人来得及关注这位俊美的小公子弹琴的样子有多好看。
他们关注的是琴声竟然能动听到这个地步。琴弦仿佛有了灵性,每一根震颤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从刚开始还有几声窃窃私语,到后面竟然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世界变得非常安静,连挨得近的两人衣角摩擦的声音都听不见。
一曲终了,瑽瑢收回手,看着最后一根被弹响的琴弦逐渐恢复平静。
零星的掌声从角落里响起来,很快一呼百应。
瑽瑢没敢抬头,先是瞟了一眼甄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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