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类犬(1 / 2)
于伊之幽而言,所有的棋局并不都是无懈可击。
是人,便会有破绽。
谢良恬和她都不例外,这也包括他们的师父。
“蠢货,当真是自不量力。”窦柏水盯着伊之幽,眼神冰冷至极,说的话也没有半点客气,“你不会下棋就滚开,居然主动弃了优势。”
只是一步,棋盘上的白子便从优势变成了劣势。
即使是个无辜的小童,却依旧让窦柏水觉得愤怒。
“窦大人是怕了吗?”伊之幽依旧是无害的模样,声音颤抖却故作坚强,“我如今有顾大人指点,自然是会取胜的。你可以拿出那五千两银子,直接跟顾大人认输。”
她的言语狡诈,可却依旧掩饰不了心里的害怕和侥幸。
窦柏水在京城多年,自然也见过这种贪财之人。他们为了钱财,可以做任何污秽的事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小童贪财要主动找死,那也不能怪他无情。
窦柏水站回摊子上,拿起黑子便落入棋盘,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固,比起伊之幽来不知优雅了多少。
棋盘上,白子岌岌可危。
伊之幽握着白子,像是知道了害怕似的,琢磨了起来。
顾宁知摸了摸腰间佩戴的长剑,本想回去坐着等小童输了,上来取了他的首级便好。却不想他抬起头便看见小童那无神的双眼,像是笼罩在薄雾下清澈的泉水,沾上了点点灵气。
他似瞧见了春露划过半绽的花瓣,留下了一条银色的痕迹,娇艳欲滴。
她再次落子,而窦柏水跟了上去。
顾宁知没有再挪动脚步,目光从伊之幽的身上挪回了棋盘上。
站在顾宁知身后的侍卫们见顾宁知不动,便也不动声色的站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顾宁知的动作太过于异常,连坐着的郑院使都站了起来,走到棋盘附近眼神逐渐变冷。
慢慢的,本来冷清的小摊子外又逐渐围了人群过来。
这些年不乏有人来挑战窦柏水的棋局,有想蒙混的、有真的有本事的、也有自负的……每一个人都自信满满的来,却败兴而归。连昔日那位赫赫有名的江南才子韩策也曾来过,不过只是短短几步便全盘皆输。
久而久之,有人就厌恶窦柏水的存在了。
他们破不了棋局,便开始污蔑窦柏水耍诈,而也因为窦柏水给出的奖励太诱人,得不到银子的更是恨不得窦柏水立即暴毙。
此时,偌大的摊子外被人逐渐围的水泄不通。
窦柏水和顾宁知像是没有察觉,人群从起初的安静到最后的议论纷纷,他们的目光都放在了棋盘上,连郑院使这样对棋没兴趣的人,都觉得这局面愈发有意思了。
伊之幽倒是发现了人群变多,不过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窦柏水的每一步都让她熟悉。
像是谢良恬在和她对弈,但是窦柏水却没有谢良恬的本领。
窦柏水根本没有那种狠戾的劲,太过于犹豫、迟缓。
这于窦柏水而言,便是破绽。
她不知昔日的谢良恬是否留下棋谱,不过如今的窦柏水让她想起了那句:画虎不成反类犬。
想着,她终于又落下一子。
窦柏水丝毫不在乎小童落子的速度缓慢,现在的他优势在握,犹心里点了明灯而眼睛也随着光亮变的更加透彻。
他自信十足。
明明是劣势的白子,居然还在反抗,不如早点认输。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居然觉得很有趣。
垂死挣扎的小童,和其他的新手不一样。
果然银子的诱惑力,让人忘了生死二字。
“这小书童疯了吗?”有人开始议论,“白子明显已经输了,他居然还不肯认输。”
“不疯能在这里下棋?”也有人笑,自信十足地说,“老夫学棋多年,都输在窦柏水这阴险的小人手中,现在这个黄毛小子也敢来破局,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估计也是冲着那五千两银子来的。”
“银子?就他这样还想要银子?也不撒尿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会认字就以为自己能破棋局?”
“白子这次会输的很惨,纵然白子仗着之前全局厚实,可现在你看他步步退让,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换我来我肯定下的比他好。”
“我也肯定比他更厉害。”
……
周围的人声虽然很小,可唐耀因为站在人群里,所以听了个仔仔细细。
他们议论纷纷,有人更恨不得让伊之幽滚下来,自己亲自代替伊之幽上去对弈,彰显出自己的棋艺。可是,唐耀也从这些人的嘴里听出了一个都没有反驳的事情,他们都认为手握白棋的伊之幽肯定是输了。
不止是输,还是惨败。
“未必。”有一个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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