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独苗苗（1 / 2）

卫有财平日里长对自己家里人发脾气，尤其是对孩子，也许这样能让他体会到权力的感觉吧。

但他对自己的儿子感情是复杂的，因为儿子不受他的控制，敢直接怼他，但偏偏自己又不能打，骂的话他又不听。

打姑娘和媳妇的时候，卫支英都拦着，但打自己娘，打多了传出去，那是要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因此，再有一个儿子是卫有财最大的愿望。

卫支英这些年已经琢磨出他爹的酒量，凭借知识，知道他喝到什么程度能够喝断片，什么程度会看不清。

卫支英推开漏风的木门大喊：“我回来了！”

奶奶看到自己孙子终于回来了：“穿这么少还出去逛，生病了怎么办？我一会儿再给你翻出几件来。”

“家里总共就这几件衣服，都给我了，我姐穿啥？我才不要。”

“行行行，不给不给，赶紧进来喝口热水。”

卫支英捧着碗暖和了一会：“娘，奶奶，我还想听你们说仙人的故事。”

崔澜音正拿着一些碎布头给儿子拼起来缝衣裳：“这么喜欢仙人，那以后也想去修仙吗？”

“想！仙人有很多钱，这样娘和奶奶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听到卫支英这么说，卫女和崔澜音被逗的哈哈大笑：“傻孩子，这仙人也不是这么好当。五岁才能去测灵根，有没有还不知道。”

“会不会说话？”卫女狠狠一瞪：“我孙子怎么就不能了？”

卫支英把手里的碗放下，上去抱住娘：“娘，我和姐姐一起去当仙人，让你一家子都过上好日子！”

“你姐哪有那个福分？”说着，便又给大孙倒了碗热水。

“咋没有，我跟姐姐一块儿出生，我俩肯定相差不大。”

卫女都习惯了自己这个大孙子，最见不得别人说他姐姐：“你娘给你生了个姐姐，可不是让你护着她的，哪有当姐姐的不护着弟弟呀？”

卫澜音一直默默蹲在炉子边添柴。

看到孙女儿这个样子，卫女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怎么这么木讷？你是当姐姐的，得学着护着弟弟，你弟弟以后可是你未来的靠山呢。”

“奶奶！”卫支英一直不喜欢家里人对姐姐说这些话：“你都说了，我是姐姐的靠山，那我护着姐姐有什么不对吗？”

“这……”卫女也不愿意大孙子跟自己顶嘴，这大冷天的，万一跑出去着了风寒就麻烦了。

一家人相顾无言，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都没见卫有财回来，家里人也不敢喊村里其他人帮忙，怕他的酒没喝完，被村里其人看见，回来的路上卫有财因为面子肯定就分着喝了，到时候又要发火。

“娘，饭做好啦。”卫澜音拿着锅铲蹦蹦跳跳的进来。

“小音真棒，我家小音就是个孝顺的孩子，知道体贴娘了。”崔澜音边夸女儿边找出所有的布或者是碎草。

崔澜音给女儿把所有能穿的东西都套在身上：“家里就这么多了，在外头多跑跑多跳跳，别着了风寒没事找事。”

“知道了，娘。”

一家子来到卫有财经常躲着喝酒的地方，那地方一共有两条路，一个就是纯斜坡，从上面滑下来，冬天的时候可能不是那么好爬，就需要走另一条土路。

就在大家爬上去后，站在上头喊个半天都没找到人，眼看天越来越黑，这山里黑下天来就有饿极了的野狗，大家就只好先回去。

奶奶腿脚不好，滑的时候下意识夹紧双腿，结果脚好像踩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震得腿疼，一个不留神，直接从坡上滚下去，幸好下头有个软乎乎的东西垫着，但也把人吓了一大跳。

“啊呀！什么东西呀？那个缺德烂心肝的，坡上咋还放东西？”

崔澜音一听，带着儿女小心翼翼的从侧边滑下去，但崔澜音毕竟是成人，还是被这根木头擦到胳膊：“这儿咋有一个木头？”

奶奶起身去看自己身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结果一看发现是自己的亲儿子！

大叫一声，大家赶紧合力把卫有财拖回家，再把屋里的柴火都添上，把卫有财身上冻的邦硬的衣裳脱下来，一脱才发现，这下头竟然紫的发黑，都有些不成样了。

这可是命根子！

家里有个酒蒙子，一直攒不下钱，奶奶只好拿出从主人家扫来的碎炭，让卫澜音脱下身上的一件单褂，拿这些去请大夫，卫支英立马从姐姐手里拿过碎炭打算自己去。

“没事弟弟，我去吧。”

“姐姐，外头雪下的厚，你要是跑急了不小心摔倒，这些碎炭可就全都不能用了。”

卫支英强硬的抢过来，拿着炭就往外头跑，还不忘回头喊一声：“这样吧姐，你去找一些干净的白布出来，记住一定要干净，哦，还有，屋里还有点柴火，要烧一锅热水，记住一定要烧开。”

大夫来到后看到卫有财身下铺的还算干净的布，衣服已经脱掉了，身上还盖着一块有些泛黄的白布，需要动刀的地方还贴心的拿剪刀给剪出一块洞时不由得有些惊讶。

大夫一看已经不行了，磕的太严重，发现的又晚，村里条件有限，现在只能是把它给切了。律法虽不许自己阉割，但事关性命，大夫就写下字据，签字画押，让家里孩子去请村长，卫澜音将村长请来，做了见证，这才开始动手。

家里的钱不够让大夫用麻药的，幸好卫有财喝了将近一斤的酒，将人绑好后，大夫还发现，这家人居然还烧了热水，你在动刀之前把需要用的刀子什么的扔进正滚烫的热水里咕嘟几下，还舀出一瓢水来，加上雪水降温，倒了一点家里仅剩的酒让大夫洗手，然后用干净的布擦净器具，就垫着白布拿给大夫。

几刀下去就结束了。这一场下来，大夫都有些惊讶，要知道村里就算妇女生孩子都有躺在草木灰上，像这么知道干净的，他还是头一次见，而且对方是个三岁小孩。

结束后大夫还想收你做学徒，但是家里没钱交学费，大夫大发慈悲表示不用收任何钱，结果奶奶张口就让大夫把卫有财的命根接上，表示想收自家乖孙的大有人在。大夫一听赶紧走了，按照经验，这种情况再不走就闹起来了。村长看着都疼，眼见结束就拿着字据走了，需要到官府去说一声。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卫有财才醒过来。

但这段时间，村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了。

卫家一整天都没看到当家的，晚上还有人听见家里的老婆孩子出去找人，回来的时候小孩又急匆匆的跑出去找大夫和村长，重要的是村长一早和去官府报备了村中有非正经太监的阉人。

这时候村里的大夫基本上都是一个村里人，又不怎么讲究隐私。

卫有财醒来之后天都塌了。

卫支英敢干这事儿，也不担心会有人害自己的性命以此来吃绝户，卫家本就是单传，不然也不可能宁愿一家人出去住山洞也要买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