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季相夷言(1 / 2)
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体检而已,季相夷不相信自己会有癌症。他生活健康,没有家族遗传病史,作息规律,他怎么都不相信自己会得癌症。
白人医生的嘴一张一合,满眼严肃,语气略带惋惜,季相夷那时候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拿着诊断书毫无礼貌地离开医院。
路上一直在堵车,季相夷此时此刻恨透了纽约。回了家,他的父亲母亲正在打电话,季相夷一边脱衣服一边听,他们和当地的一些华人约了去唐人街打麻将。
“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我和你爸爸还要出门呢。”
季相夷笑了一下,“公司里也没什么事,我过来看看你们,”他吸了一口气,目光在父母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没事儿,你们去玩儿吧,我待一会儿就走。”<
母亲、父亲笑得开心,穿着外套往外走。
季相夷脸上的笑随着关门声响起而消失,坐在厨房岛台边,接了一杯水,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车里那份体检报告。
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周五晚上华人小圈子聚会,纽约和西海岸不一样,没有比弗利山庄里那些人那么张狂,但豪车还是停了一排,身上的衣服和珠宝搭配得恰到好处,不张扬极具古韵。
餐桌上几个从耶鲁毕业的华人谈论着白人圈子里的那些事,季相夷听了一耳朵,一边是华人科技大鳄被白人追捧,另一边是好莱坞对华人的贬低,还有邓行谦和云乐衍的事。
他看过去,说着八卦的人不好意思地对季相夷笑了一下,“他们两个现在……冷战中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前一阵子还听说云乐衍要和邓行谦离婚,现在又不了了之了。”
“这两口子还真能折腾,从结婚到生小孩,就没安生过。”
旁边的人时不时偷瞄他,季相夷觉得好笑,但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兴致缺缺。
回家告诉父母他要回国带一段时间,两位老人都不同意。
“你回国?好不容易出来了,你要回国?怕是有去无回。”
季相夷苦笑,不顾反对,还是回了北京。
这事儿他没告诉云乐衍和邓行谦,听圈子里的人说,两口子不知道因为什么闹别扭,但两人之间又没有原则性的错误,兜兜转转,结了婚也没个沉稳的样子。
季相夷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去见云乐衍的,他还没想好,不想见任何人,这是他的私人行程。北京还是那个样子,这里不因为他的离开而有什么变化。
他去了离婚后留给云乐衍的四合院,她没要,也从没来过这里。季相夷从管家那里拿到钥匙,打开门,站在院子中间,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季相夷想到云乐衍都没有要这个四合院,更没有来看过一眼心中就觉得可笑,四处看了看,安置好行李,出门随便找了一家苍蝇馆子要了一碗面。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得病。
在北京医院挂号体检,一圈下来,他筋疲力尽,体检报告要两周后才出来,他便住在四合院里,正是夏末,初秋之际,北京天气好得不得了。
他坐在院子里看书,野猫在房梁上漫步,院子里的植物也欣欣向荣。
两周时间一晃而过,季相夷去了医院,拿到了他的死亡通知书。
“最多一年的时间了,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医者仁心,“小伙子,你还这么年轻,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吗?”
季相夷抬起头,对上医生的眼,“一年时间,来得及吗?”
“只要你想,没有什么来不及的。”
“有奇迹吗?”
医生面露难色,“不排除这个可能,”欲言又止,“季先生,人生有遗憾是好事,没遗憾也是好事。”
季相夷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回到院子里,他坐在台阶上,沉思了很久很久。这一辈子太短了,一眨眼他就要死了。
天黑前,他联系了律师,这个房子没人要吗?他想给云北极,那个他还没见过面的小家伙,他和乐衍之间……他不甘心,季相夷挂了电话。
关于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他真的不甘心,他的离开,他的放弃,季相夷另寻出路,他始终都知道时间是良药,它能够熨平心口的痛苦,缝合心口的伤,血肉疯长。
但不是现在。
他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出路是自己的事,可命运为何对他如此不公?他没时间写下答案,看清他自己的心。
跟律师写完了遗嘱,季相夷开车去了云北极的幼儿园,三岁的云北极,已经是个机灵鬼儿了。
他在满地小孩子的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她,她和她妈妈真像。背着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书包,她可能还没自己膝盖高。
真是可爱啊。
季相夷不由得笑了一下,小孩子注意到他的目光,扭头看过来。云北极一直都记得这个漂亮叔叔,他靠在车边看着自己,当时她以为是母亲和她说的坏蛋,翻了一个白眼跑到保姆怀抱里。
许多年后,她搬家帮母亲处理杂物,再次看到了这个漂亮叔叔。她十分惊讶,拿着照片问母亲,“这个人是谁?”
“是妈妈和爸爸的好朋友。”
云北极若有所思地点头,“是吗?是好朋友呀,那我怎么从没见过他来看你们啊?”
“他去世了,”母亲平静地说。
云北极不知道这个漂亮叔叔什么时候去世的,她偷偷藏起了一张漂亮叔叔的照片。拿着照片,她问父亲,“这个漂亮叔叔是谁啊?”
父亲看着照片,神情复杂。
“你从哪里找到的?从你妈那里吗?”
云北极忐忑地点点头。
父亲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他是你母亲的前夫,也是我的好朋友。”
如果是这样,那父亲和母亲……父亲拿走了照片,留下一个神秘的故事。接触到父亲的属下和熟人,旁敲侧击地问,对于这一段往事,他们都讳莫如深。
这段故事复杂而又令人向往,是被困在时光里的辛秘。
季相夷看到那个跟云乐衍一模一样的白眼,直接笑出声来,小孩子上了车,季相夷也拉开车门,坐在方向盘前。笑着笑着,他心里变得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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