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鸟(1 / 2)
清晨,湖面飞过的鸟儿落在桥边,雾霭沉沉中,邓行谦看着它发呆,鸟儿也不似平常摇头晃脑,反而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他想到许多关于鸟的理论,二战的时候很多军事家和飞行员都爱观察鸟,甚至当时还有不少人把观察鸟当作一种爱好,不同品种的鸟,不同行为的鸟,甚至还有人说,他们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鸟,鸟儿飞上天,他们便可以借助鸟儿的眼俯瞰整个城市。
这个和把鸟关在笼子里的爱好完全相悖,至少邓行谦更喜欢远远观看它们。家中院子造景幽静,吸引来了不少种类的鸟。他之前养过一只鹦鹉,漂亮的鹦鹉,但情感需求非常高,要陪伴,还会吃醋,得不到他的关注就会得心理疾病,为了那只鸟,邓行谦没少付出时间和精力,但架不住它有自己的想法,最后自杀在了笼子里。
至此,他便清晰明了地明白,自己不是个深情的人,薄情也谈不上,这么说吧,有时候他也看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身体总是比理智来得要快。
“这都要元宵了,你怎么还不回北京?今年打算在姥姥家过元宵节吗?”表哥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鱼食,一把扔下去。
邓行谦扭头看向自己的表哥,“陪钱女士呆一段时间……开春后,怕太忙没时间陪她。你呢?什么时候回北京?”
表哥眨眨眼,扭头看他,有礼貌地轻笑一声,“回北京就被他们拉去应酬,年前就有一个团拜会,无趣得很。”
“姨夫不忙吗?”邓行谦探着身子,也抓起一把鱼食。
“忙,年后还要出访……然后要准备大会,部里到时候就更忙了,”表哥说着话伸了一个懒腰,“还挺羡慕你的,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邓行谦笑笑,“你不喜欢法语吗?您可是高级翻译。”
“算不上,”表哥靠在亭子边的柱子上,亭子顶的彩绘还事请大师来做的,可惜少有人看,表哥仰头看过去,“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热爱的。”
“大姨和姨夫的语言天赋都遗传到你身上了……”邓行谦和这个表哥向来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先前听闻他和一个央视的女主持人好了,这个女主持人的父亲和姨夫是同事,不同部的领导人,两家结婚也算是门当户对,可要准备结婚了,表哥悔婚了。
具体为了什么外人不清楚,表哥停职一段时间后才刚官复原职,什么样的滔天大罪能让家里人断了他的前途?
“我哥比我有见地,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就不知道……”表哥自嘲一笑,有些迷茫,“我爱上一个女人,但是她不要我,可我也没法同旁人过新的日子,哎。”
邓行谦苦笑,姥姥家的事比奶奶家的有趣多了。姨夫家是双胞胎,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两个人性格也不同,选择的道路也不同。
“上一次你给我的香烟,你还有吗?”表哥突然问。
邓行谦一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那东西还是少抽为好。”
表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空荡荡的。”
看着他像垂死的柳树一样,邓行谦不知为何心猛地一沉,转头,艰难地说:“还有一些,在北京家里,回去你找我,我给你。”
表哥点头,打了个哈欠后起身走了。
午饭过后,钱开园找邓行谦聊天,“这么多天了,你走吧,别跟在我身边了,我都要烦死你了。”
邓行谦笑嘻嘻地说,“我是你儿子,您嫌弃我,也甩不开我。”
钱开园当然知道他围着她转是为了什么,点了一根饭后烟,母子两人在庭院里对坐,“看来你没联系云乐衍是吧?她没告诉你吗,我不会抢三能集团了。”
邓行谦摇头,“不知道,我在这里陪您和她有什么关系。”
钱开园冷笑一声,吸了口烟才说,“我还不知道你?缠着我怕我转头不认账……邓行谦,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她都不怕我,踩着我回到了北京,你在这里较什么劲?”
“我没有,钱开园女士你不要胡说,我陪你是因为我想您在一起。而且我也很久没来杭州了,过来看看姥姥。”邓行谦面不改色地说,他潜意识中觉得钱开园不会这么简单善罢甘休,但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做不是为了云乐衍。
怎么能是为了她呢?她现在已经是季太太了,过年的时候他去送新婚贺礼,他们两人站在一起伉俪情深的场景他现在还记得。
“抱歉,前些日子在忙,恭喜你们,”邓行谦坐在他们新房中的沙发上,环视一周,没看到婚纱照。
“不会,”云乐衍放了一杯茶在他面前,然后她就走到季相夷身旁坐了下来。
邓行谦轻咳了一声,“真好,季相夷在我们这圈子里是第一个结婚的吧……真好,不漂着,挺好。”
尴尬的对白,三人都明白他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在只有他们三人的房间里,这荒唐的戏不知道演给谁看。
“碰到适合您的女孩子,您自然就定下来了,”云乐衍没让他的话掉在地上,“再说了,单身也好啊,快意人生,多自在。”
她看向季相夷,笑了一下。
“要是自在真好,那怎么会还有那么多男人想着结婚呢?你怎么还会结婚呢?”邓行谦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这个圈子里发生的事,另一个圈子里也有一模一样的故事发生,他周围,人人皆为情所困,他时常笑他们痴傻,邓行谦不理解,男女主之间,不就那么回事吗?有意思吗?
他看着云乐衍,几次的身体接触,他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做食髓知味,下了床,这个女人还是那么不解风情,让人生厌,尤其现在这种油腔滑调的模样。
“因为爱情。”
她倒是坦荡,但这更让人生厌了。
季相夷在旁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又开始扯闲篇,“老邓这你就不懂了吧,爱情分很多种的,具体来说就是要……”
邓行谦忍住了心里的烦闷,“爱情这个词儿太犀利了,”他笑笑,不是出于本意的笑,突然间,邓行谦觉得自己好恶心,装模样地陪他们演戏,为了什么。
“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他开着车,在二环路上绕来绕去,冬日的冷风都没能把他吹清醒。
钱开园女士启程去杭州,他二话没说便跟着过去了。所以说,怎么能是为了云乐衍?他是为了他自己。
“前一阵子还来这里看过傅家小子的热闹,忘了?”钱开园提醒他。
邓行谦无奈叹气,看着在院子上空盘旋飞舞的鸟儿,四方天地间,他一下子就不舒服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自己?结了婚怎么了,邓起云同志婚后就老实了吗?她云乐衍是谁?是比邓起云还俗的人。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行行行,我走,我走。”
回京一路,他都琢磨着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舒服。候机室里,播放着关于云乐衍的新闻,他手里拿着红酒陷在沙发里,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有耐心地没有任何回避地接受外界对她的评价,他也才发现现在的云乐衍和当初忽闪着翅膀的云乐衍不一样。
他打心底里觉得云乐衍有本事,也觉得她值得更好的。
季相夷能给她什么?邓行谦仰头把酒喝完,跟着服务人员上了飞机。他调查过他们两人的过往,一同吃过苦的夫妻很难一同享福,邓行谦舒服地躺在椅子上,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他这个试金石可以帮忙试探一下。
没有他邓行谦,也会有李行谦,王行谦出现的。
他很满意这个推论和想法,混混沌沌中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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