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对不起,我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1 / 2)
云乐衍一直都相信,想要征服什么人,什么东西,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了解他们。爱马仕再昂贵也不过是装东西的包,劳斯莱斯雍容华贵也不过是交通工具,再复杂的人也逃不过七情六欲。<
她读的书不多,偶然间在乡间野路上听人说起王阳明劝出家的僧人回家的故事,听完后,云乐衍沉默良久,恍然大悟的瞬间却又有一丝心酸。知行合一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想要什么就去做什么,但信仰和欲望之间总会有矛盾,甚至会成为一种枷锁。
人的本质就是知行合一——伪善、虚伪,多么微妙的形容词——至少云乐衍是这么理解人的,想要的,就想办法得到,欲望驱动一切,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弱肉强食,动物性至上。
所以看到想要装作亲切却不成功的人,云乐衍觉得他们虚伪。就像邓行谦,世家大族,礼貌和善是得到好名声的简单路径,他穿着鳄鱼皮定制西装,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对陌生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就会获得一个好名声,绅士。
而她就是对方根本就瞧不上自己,却还是要假装对自己友好的人——她时常能感觉到邓行谦对自己的不满,但她找不到理由,只能往身后看,出轨的父亲、懦弱封建的母亲,难缠的小妈,不怀好意的弟弟。
有用才值得被爱,云乐衍一直是都这么觉得的,她在内蒙古拿下大单子,姜长宁连夜从北京赶过来,脸上都是笑,好听的话都贴了上来。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还记得父亲告诉她,她没有家,这是他的房子。
转眼间,她有了能力,就是姜家的好女儿。她的才华渐渐展露,避之不及的舅舅在过年的时候送来了温暖的关怀,有用才会被爱,被尊重。
她像被萝卜吸引的驴,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只享受片刻的爱戴。她算不上贫穷,可她的精神世界贫瘠的可怕。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云乐衍都会想,这个世界太简单了吧——男女之间不过是睡没睡过的关系,父母子女之间不过是血缘牵起的利益关系,友情更是短暂的利用。
除了这些,她的世界什么都没有,真善美是奢侈的东西,她给不了,也受不住,最终会像农夫的蛇,忘恩负义。
活着就是在交换价值,就连李建红的话她都觉得有几分道理,“你觉得我愿意做人人喊打的小三吗?我不愿意,可我想要钱,想要公司的控制权,这个公司有我的心血,我为什么要为了好名声放弃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男人都这样,想要通过征服你的身体来让你为他免费打工。”
“道德就是枷锁,你被困在枷锁里,世界是一回事。你戳破这层纱,就会明白道德最没用,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恐怕是他们此生唯一能站到的高地了。”
“金钱,权力,不比道德实在?不违法就行了。”
“说句不好听的,当第三者又不违法,你妈想当大婆,想要姜长宁爱她,想什么都不付出就得到姜长宁的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她想要姜长宁,就要顺应人性,讨好姜长宁。欲擒故纵是短线作战,你母亲一直在推开你父亲……”
“她除了有个好父亲,养出一副娇惯大小姐模样,她还给姜长宁什么了?”
云乐衍甚至还能回忆起李建红语气里的轻蔑,“三番五次推开他,想要考验他的真心?姜长宁这种男人最不在乎真心了,谁让他爽了,谁让他赚到大钱,谁能给他当靠山,他就是谁的狗。野心勃勃的人,也不觉得卑躬屈膝是一种耻辱。”
在这种环境下,云乐衍已经麻木了,饭局上一眼看过去,谁和谁睡过,谁又在讨好谁,谁身上有自己需要的人脉——甚至有那么片刻,她想要追求真心。
但这东西太昂贵了,没人能保证真心不会变,还是实实在在交换价值来得容易。
可交换价值有时候也会产生矛盾,更大的矛盾。
“乐衍,你有没想过我,我的处境?”季相夷坐在沙发对面,一盏立式台灯灯光昏暗,可他眼睛里泛着光。
“我们当初说好的,一起齐心协力往上走,你要拿到三能集团控制权,我也要得到我想要的职位,但你现在做的事,就是在损坏我们之间的共同利益。”
云乐衍手环抱在胸前,她看着自己脚上的昂贵皮鞋,轻轻一动,哼笑一声,“是你的利益,不是我们的共同利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呵,你们这些人,怎么总是喜欢绕弯子说话?”云乐衍轻声细语地说,“向来不都是你们在台面上,我们在后面帮你们打点一切吗?”
季相夷抿了抿嘴,“你说你舅舅?这是他让你做的?”
“我只是见了邓行谦身边的秘书,她本来就有这意思,不是我要收买她,她自己带着任务去的。”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安?”
云乐衍点头,大方承认,“是你和我说完这件事后,我动了想整他的心思,可谁知道不仅我一个人想动他,有的是人想对他家下手。”
季相夷沉默地看着她,“你真的和这件事无关?”
云乐衍重重地点头,“你也说了啊,神仙打架,我这种小妖混进去就是找死,况且姜长宁都不能做我的靠山,我还能找到谁来做我的靠山和他们争呢。”
季相夷脸色微变,“我啊。”
云乐衍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季相夷他家祖上是富过,可现在过年过节还要去巴结邓家,他哪算什么靠山?她舅舅也是替人卖命,真出了事,肯定是第一个被推出来背锅的人,这种事她见多了,如果说为了不输,那最好的选择就是邓家——选择赢家。
见云乐衍不说话,季相夷这才往后靠去,同她说了几句时局的话,“就算邓行谦出事,也不能证明邓家出事,现在突然乱起来,引蛇出洞的可能性更大,”他顿了顿,“不过你一个平头老百姓,只要不牵扯太深就无所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邓家不能惹。”
季相夷身子又往前探,手肘撑在腿上,“我虽然同邓行谦一同长大,从小我就知道,他和我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他们圈子里,你几乎听不到什么坏话,都是好话,表面上的功夫做到了,背地里才有的活。你同他当面也不要起冲突,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云乐衍身子也往前探去,凑在季相夷耳边,“上一次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整我?还有没有王法?”
“在你面前,他家就是王法。”
云乐衍长叹一口气,“也就是说,我只有躲着他的份儿,给他低头认错的份儿,一句硬话都不能说?”
“你认识他才多久?我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了,都不敢说一个他的不是。”
云乐衍笑了,她不仅说了,还打了他一巴掌,他身上都有她的牙印,看来不亏。
“除了我知道的那些东西,他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狂?”
“以前得势不算什么,现在得势才要紧,”季相夷仿佛想到了自己家的情况,幽幽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爸的地位,日后不升也不是你我能掰扯动的。”
“季相夷同志,这话说得太早了,刚才还那么有信心要做我的靠山,现在怎么回事?靠山山倒吗?”云乐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同志醒悟的还不够,要多读书,多看报。”
季相夷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抬手摸上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别的不说了,我还是担心你,邓行谦的事咱能不能放过去?等这件事过去后,我们就回北京领证?嗯?让我过个安慰年。”
“好好好,”云乐衍抽出手,看着他,又想到了自己舅舅的事,拐弯抹角地问,“你们这边查出什么来了?”
“这边其实就是邓家的事,从这边起头,想要扩大舆论,”季相夷摊开手说,“以前呢,还走个流程,权势走在暗处,怎么说呢……事情搞大之后,才会寒了人心。所以,我们尽量把事情压下来,前些日子女明星出事,背后的神仙没露出面,热度过就过去,没过去不过就是损失一个明星而已,现在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明星了。”
云乐衍努努嘴,也往后一靠,腰刚挨着沙发,手机就响起来了。
陌生号码。
云乐衍接起来。
“您好,是云乐衍吗?”
“是我,您是……”
“我是叶呈袭啊,我们上次见过面的,你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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