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时建军手里还攥着复习的草稿纸,这会儿也被时墨这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去找他!”
时爱国也保证道:“墨墨,你放心有啥事不用怕,天塌下来有爸顶着。”
看着家人关切的眼神,时墨心里一暖。
她本想将《繁秋山野图》的事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家属院人多眼杂,邻里最爱串门唠嗑,父母哥哥都是实在人,万一哪天不小心说漏嘴,消息传出去,不仅宝贝不保,还可能给家里招来祸事。
“墨墨,到底啥事?别怕,跟爸妈说。”李秀兰握住女儿有些冰凉的手。
时墨压下心头的波澜,打开了书包,先拿出了那套用报纸包着的《济世良方辑要》,小心地拆开,声音沉稳:“我今天去参加了一个旧物交流会,拍下了这套清代御医手抄的医书,是真东西,有大价值。”
时墨将医书推到桌子中间。
“医书?”时建军拿起一本翻了翻,“这字倒是挺工整,可都破成这样了,买它干啥?”
“哥,这不是普通的旧书。”时墨指着上面的文字和版式,“这是清代的木刻本,是一位地方医官的医术汇编,里面很多方子和案例,对现在研究中医可能还有用。它算是古籍,有一定文物价值。”
“文物?”时爱国也好奇凑近看了看,他不懂医,也不懂文物,但“文物”两个字还是让他肃然起敬,“就是说……这是古董?”
“可以这么说。”时墨点头,“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也是值得保存的老物件。”
李秀兰轻轻摸着书页,担忧道:“墨墨,这既然是古董,还是医书,能救人治病的东西,咱们自己留着……合适吗?是不是该交给国家?交给图书馆或者医学院啥的?”<
时建军附和道:“对啊,妹,这要是真有价值,放在咱家是不是浪费了?万一被虫蛀了,或者不小心毁了,多可惜。本来就够破了。”
时爱国沉吟道:“你妈和你哥说得有道理。这东西,如果对国家、对老百姓有用,咱不能藏私。不过……这是墨墨花钱买的,咱们也得听听墨墨的想法。”
家人的淳朴善良,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现在的人们,普遍有着朴素的集体主义观念和爱国热情,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应该上交国家,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她心中温暖,也更坚定了暂时隐瞒古画的念头。画的事太重大,牵扯的不仅仅是价值,还有未来的保管、可能引发的风波,甚至安全问题。
她需要时间独自思考,也需要系统的帮助来寻找最稳妥的方案。
“爸妈,大哥,你们说的对。”时墨顺着他们的话说,“这套医书,我的想法也是捐出去。不过捐之前,我想把里面的内容完整的复印一份留下来,咱们自己也能学习参考,也算是留下个纪念。原件捐给国家的医学院或者中医研究机构,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家人都点头赞同。
“那另外一件东西是啥?”时建军好奇地问。
时墨顿了一下:“是一幅旧画,也是无款无名,看着古朴,我就一起买回来了。不过那画品相更差些,价值可能还不如这套医书。”她故意轻描淡写,“我就自己留着玩了。”
听到价值不大,家人也就不再追问。李秀兰只是叮嘱:“墨墨,你喜欢这些老物件,妈不反对,但千万别影响学习,也别乱花钱。还有,这些东西你自己收好,别到处摆着。咱家虽然没啥值钱东西,但小心总没错。”
“妈,你放心,我都放自己屋里,锁好。”时墨保证道,然后看向家人,语气格外认真,“爸妈,还有件事。我屋里这些旧书旧画,虽说可能不值大钱,但也是我的心爱之物。以后不管谁来咱家串门,最多在门口看看,谁也不能碰,更不能往外说我有这些老物件。”
这个要求放在平时可能有点突兀,但结合刚才“古董”、“文物”的说法,家人立刻理解了。
时爱国点头:“行,爸知道了。回头我跟常来串门的老刘、老王他们也打个招呼,说你现在学习紧,屋里都是复习资料,让他们别进去打扰你。”
李秀兰连忙点头:“放心!你那屋妈从来不让外人进,平时连窗户都给你关严实,保证没人碰!”想了想又说,“妈给你缝个厚实点的新门帘挂上。”
时建军拍拍胸脯:“妹,你放心,哥在家就帮你看着不让别人进!”
家人的支持让时墨心头暖暖的,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家庭会议结束,李秀兰继续去做饭,时爱国和时建军也各忙各的。时墨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她轻轻从书包最底层拿出那个旧木匣,放在书桌上。昏黄的台灯光线下,木匣陈旧安静。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匣盖上,却迟迟没有打开。
捐出去吗?
像家人对医书的态度一样,将这幅国宝交给国家博物馆,让它得到最专业的保护,在聚光灯下向世人展现它的辉煌?这无疑是最“正确”、最安全、也最能实现其文化价值的路径。
如果运作得当,经由媒体报道,甚至可能唤起社会对流失文物的关注,促进更多国宝回归。
可一想起后世被掉包的事件,便也怕会发生在她身上,不捐?她没有能力保存好。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冲撞,让她心乱如麻。
时墨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无法做出冷静决定。
轻轻将木匣锁进自己唯一带锁的抽屉里。
洗漱完毕,时墨躺在了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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