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7)
她推开门进去,看见赵海霖正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一下一下落在木头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王桂英蹲在旁边的大铁盆前洗衣服,搓衣板被她压得“咯吱咯吱”响,盆里的肥皂泡飘得满地都是。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的菜筐码得整整齐齐,坏掉的菜叶单独装在一个竹筐里,没有随便乱扔。锅碗瓢盆虽然都是旧的,搪瓷掉得斑斑驳驳,但每一个都洗得锃亮,倒扣在案板上控水。
“墨墨!”王桂英先看见她,紧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扔,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迎了上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饭没?锅里还有热乎的棒子面粥,我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嫂子,我在家吃过了。”时墨笑着说,“我今天是来跟你们签合同的,之前咱们说好的事。”
赵海霖听见声音,把斧头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进屋说,屋里凉快。”
三个人进了屋。
屋里只有一张用木板搭起来的小方桌,还有几条小板凳。赵海霖搬了两张板凳给时墨和王桂英,自己则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时墨从书包里拿出三份合同,放在小方桌上。
一份是出资协议,一份是合伙经营协议,一份是分成确认书。
每一份都装订得整整齐齐,重要的条款用红笔清清楚楚地画了线。
“海霖哥,大嫂,我先跟你们说一下铺子现在的进展。”时墨的声音不急不缓,“铺面我已经租好了,在花市大街上堂子胡同17号,四十二平米带后院,房东是位退休的老校对,人特别讲究,我跟她签了三年合同,租金年付,已经交完了。”
“啥?你都租好了?”赵海霖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差点撞到头,“你前天才跟我说要开铺子,这才两天,你连房子都租好了?”
“不止租了房子。”时墨翻开企划书,翻到装修那一页,把画好的效果图推到他们面前,“装修队我也找好了,是我之前合作过,给梅先生故居做过修缮的师傅,手艺靠谱,下周一就能进场,工期十天。门头做铁皮灯箱,晚上能亮。室内地面做水磨石,墙面重新刷白,货架做成活动的,以后调整布局方便。”
赵海霖和王桂英凑过去,脑袋挨着头看那张效果图。
图纸上的铺子亮堂堂的,整齐的货架一字排开,干净的水磨石地面能照见人影,门头上写着四个圆润醒目的大字:“时记生鲜”。
“这……这就是咱们要开的铺子?”王桂英的声音发颤,像在做梦一样,“这么好看?”
“是。”时墨又翻到宣传物料那一页,“招牌和传单我也定做了,三天后出样,彩色双面的传单印了两千张。开业前一周,我们雇几个人,在周边三公里的菜市场门口、公交站、胡同口发传单,把人流都引过来。”
赵海霖惊愕住,半天没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嘴唇翕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却只低下了头,两只手使劲搓了搓脸,搓得脸颊通红。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睛红了。
“墨墨。”他的声音沉闷道,“你这两天……一个人干了这么多事?”
“时间不等人。”时墨看着他,语气平静道,“铺子早一天开起来,咱们就早一天赚钱。”
王桂英赶紧转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角。
时墨把三份合同分别推到他们面前。“现在说合同的事,我一条一条跟你们讲,有不明白的地方,咱们当场说清楚。”
她拿起第一份出资协议,用手指着上面的字:“这一份是出资协议。铺子的所有启动资金——租金、押金、装修费、进货费、宣传费,全部由我出。你们不用出一分钱,只需要出人。海霖哥你负责进货和店面管理,大嫂你负责日常销售和理货。”
她看了眼两人表情,报了一个数字:“这是你们每个月的固定底薪,不管铺子赚不赚钱,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发,一分都不会少。”
赵海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比他和王桂英现在起早贪黑卖菜一个月赚的还多五十块。
“这还只是底薪。”时墨拿起第二份合伙经营协议,“这是合伙经营协议。除了固定工资,你们还参与分红。铺子每个月的净利润,扣除成本和预留的流动资金后,你们俩一共拿三成。”
“三成?!”赵海霖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合同差点掉在地上。王桂英更是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墨墨,这太多了!”赵海霖急得站了起来,连连摆手,“我们一分钱都没出,全是你的钱。你给我们开这么高的工资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还分红,我们哪能拿这么多啊!”<
“你们拿得。”时墨看着他道,“海霖哥,你在菜市场卖了多少年菜了?”
“半年了。”
“你知道什么样的菜新鲜,什么样的菜耐放,知道怎么跟菜农打交道,知道怎么挑菜才能不被坑。这些经验,是花钱都买不来的。我出的是钱,你们出的是手艺和本事。钱谁都能有,但靠谱的人,不是谁都能遇到的。所以你们值这个价。”时墨客观陈述事实。
赵海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王桂英坐在旁边,眼泪掉得更凶了,用袖子不停地擦。
“但是——”时墨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拿起了第三份合同。
夫妻俩同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时墨翻到违约条款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写满了整张纸,红笔标注的地方格外醒目,“我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摊在桌面上说清楚,这样以后才不会伤和气。”
她把违约条款逐条念了一遍,每念一条,就用大白话解释一遍这条是什么意思、什么情况下会触发、触发了会有什么后果。
“第一条,私自调整商品价格,未经我书面同意,视为违约。第二条,私自更换供货渠道,未经我书面同意,视为违约。第三条,账目造假、私吞货款、虚报损耗,一经发现,立即终止合同,扣除所有未发工资和分红,并追究法律责任。第四条,向第三方泄露任何经营信息,包括进货价、供货商名单、每日营业额,哪怕是大姑他们这些亲朋好友,也不能说,违者视为违约。”
她念到这一条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这一条的意思是,咱们生意上的事,就咱们三个人知道。不能跟任何人说,免得惹麻烦。”
赵海霖和王桂英同时用力点头。
“第五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时墨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做出损害‘时记’品牌声誉和利益的行为,比如卖变质的菜、缺斤短两、跟顾客吵架,一经发现,立即终止合同,扣除全部分红,并追究法律责任。”
她把合同放下,看着他们:“我说的这些,你们有异议吗?”
赵海霖和王桂英对视了一眼。
“没有!”赵海霖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墨墨,你这些话,根本不用写在合同上。我赵海霖在菜市场卖了半年菜,没坑过一个人,没少过别人一两秤。你信得过我们,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我们,我们要是还做出那种对不起你的事,那还是人吗?”
王桂英在旁边使劲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语气却无比认真:“墨墨,你大哥说得对。我们俩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做人的本分还是懂的。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时墨把笔递过去,“但合同不是防君子的,是防小人的。以后跟我们打交道的人多了,什么人都有。把条款写清楚,对大家都好,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赵海霖和王桂英接过笔,认认真真地在三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时墨拿出印泥盒,他们又分别在名字旁边按了鲜红的手印。
“好了。”时墨把其中一份合同留给他们,另外两份收进书包里,“合同签完了,咱们说接下来的正事。”
赵海霖愣了一下:“这不就是正事吗?”
“这才只是开始。”时墨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份两页纸的文件,“我计划把‘时记’做成一个品牌,不是只开这一家店,以后要开很多家,做成连锁。等以后,北京的每条大街小巷,都能看到‘时记’的招牌。到那时候,我们靠的就不是一家店的利润,是整个品牌的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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