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6)
时墨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她的目光落在卧室的门上。
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她站在客厅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动。
她知道孙教授就在那扇门后面,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她了。
【倒计时15分15秒。】系统提醒道,【宿主,请抓紧时间。】
时墨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卧室门的目光,转身走进东侧的书房。
书房不大,但满满当当全是书。
书架顶到天花板,塞得严严实实,有些书塞不下了就横着摞在上面。
书桌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清式营造则例》翻开的那,一页还夹着一支钢笔。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杯壁上凝着一圈茶渍。
一切都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时墨的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快步走到床边,跪在地上,按照系统的指示,摸到了书房床下第三排第四块砖。
那是一块看上去和其他砖没什么区别的青砖,表面磨得光滑,边角有些缺损。时墨用手指抠了抠砖缝,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试,发现砖块的一侧有一个极细的凹槽,像是专门留出来给人抠的。
她用指甲卡进凹槽,用力一撬。
砖块松了。
时墨把它拿起来,下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老旧的铁盒子。盒盖上刻着一朵兰花,花瓣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边角生了一层薄薄的锈。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就是这个。】系统说。
时墨把铁盒子拿出来,打开。
盒子里躺着两封信。一封封面上写着“时墨亲启”,是孙教授熟悉的苍劲笔迹;另一封写着“吾女思瑶亲收”,字迹有些潦草,落笔很重,纸都被笔尖戳破了几个小洞。
信封下面压着三张存款单。时墨扫了一眼,分别是一千、两千、两千,合计五千块,存期都是三年,这在八五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
时墨把两封信塞进自己外套的内兜里,存款单也一并收好。
【倒计时6分40秒。】系统催促道,【建议尽快离开。据监测,那两名可疑人员已在返回途中,预计5分钟后到达。】
时墨迅速把铁盒子放回暗格,把砖面恢复原状,又用袖子擦去地上的脚印,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站起身。
走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书房。书桌上那杯凉透的茶,还保持着孙教授离开时的样子。
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推门进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自己看到孙教授的样子会崩溃,会忘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会让孙教授的牺牲白费。
时墨垂下眼,对着那扇虚掩的门,轻轻说了一句:“老师,我不会让您白死的。”
然后她拉开门,闪身出去,把门轻轻合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系统,用匿名号码拨打最近的派出所电话,报警说这里有老人突发心脏病,需要急救。】
【已操作。】系统回答,【匿名报警电话已接通,辖区派出所已出警,预计7分钟后到达。】
时墨没有往家走,而是拐进了对面的一条窄胡同。
【系统,找一个能观察到孙教授家大门的隐蔽位置。】
【前方50米右转,有一个废弃的煤棚,视野良好,可容一人藏身。】
时墨按照指引找到了那个煤棚。棚子不大,堆着一些破旧的蜂窝煤和废纸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灰味儿。她挤进去,蹲在一堆纸板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透过纸板的缝隙往外看。
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孙教授家的大门和半条胡同。
晨光渐渐亮起来了,天边染上了一抹橘红。
胡同里开始有了人声,有人拎着尿盆去倒脏水,有人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刷牙,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从巷口经过,嘴里喊着“借过借过”。
时墨颤抖着手从外套内兜里掏出写给自己的那封信,信封的封口用浆糊粘着,已经干透了。她小心翼翼地撕开浆糊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那种老式的红线信笺,叠得整整齐齐。
孙教授的字迹工整有力,墨迹有些地方洇开了,像是写字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墨墨: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必为我悲伤,人总有一死。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能在死前教出你这样的学生,是老天爷赏我的福气。
有件事,老师得跟你说。说了之后,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老师都认。
你新书签售会那天,我去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你被那么多读者围着,笑着给他们签名,心里特别骄傲。
可我到了那里,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人。
孙思瑶,我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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