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5)
她打开图纸袋,抽出里面的施工图,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主梁加固的关键节点标注被涂改过,原来的尺寸数据和榫卯结构图被人刀片刮掉,旁边用铅笔写了几行新数据,字迹潦草,明显不是她的手笔。
这改动看着不起眼,实则阴毒至极。按照改过的图纸施工,扒梁和原梁的榫卯咬合会出现至少三毫米的缝隙。三毫米看着不大,但对于古建筑的承重结构来说,足以导致整个梁架受力不均,时间长了,轻则梁架变形开裂,重则直接坍塌。
到时候林文彬就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头上,说她原始图纸设计错误、技术不过关,不仅能顺理成章把她踢出项目,还能彻底毁了她在古建行里的名声,让她再也吃不了这碗饭。
时墨拿着图纸,指尖微微收紧,压下火气。
【宿主!昨晚半夜两点十七分,林文彬的助手赵志强溜进了办公室,在图纸上动了手脚!】系统从监控器里调出画面,【全过程已被记录!要不要放给你看?】
【先存着,以后有大用。】时墨面不改色地把图纸收起来,转身去找了孙教授。
孙教授接过图纸,看到上面的涂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得手都在抖:“混账!简直是混账!这是要害人害己!三毫米的误差,梁架要是塌了,出了人命,谁担得起?!”
“孙教授,您别急。”时墨把图纸摊开,指着被涂改的地方,冷静地分析,“这个人的手法很粗糙,一看就不是懂行的人干的。真正的内行要改图纸,不会改得这么明显,至少会把痕迹处理干净,尽量做得天衣无缝。他这么做,更像是在试探我。”
孙教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
“对。”时墨点头,“他想看看我会不会发现图纸被动了,发现了之后会怎么处理。如果我没发现,按照改过的图纸施工,出了事故,责任全在我。如果我发现了,闹大了,他也可以把锅全甩给赵志强,说是‘临时工手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管哪种结果,他都不吃亏。”
孙教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脑子转得比我快这老头子快多了,看事情也透。那你的打算是?”
“图纸我重新画一份,原图纸封存,作为证据。”时墨把改过的图纸收起来,“这事先不声张,就当我们没发现。让他们以为我们好糊弄,等他们露出更大的马脚,再一次性算总账。现在跟他们掰扯,只会打草惊蛇。”
孙教授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临事不乱的姑娘,眼里满是赞许,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文彬的助手赵志强晃悠到工地上,笑眯眯地凑到了时墨身边,假意关心:“时工,听说昨晚图纸出了点小问题?要不要我帮忙看看?我们林主任带了好几个设计院的老工程师,这点小事,手到擒来。”
时墨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三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看着斯斯文文的,眼神却飘忽不定,一看就是来打探消息的。
“没什么大事。”时墨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是图纸上有个尺寸标错了,我已经改过来了。孙教授说年轻人难免粗心,让我下次多注意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志强的眼神闪了闪,干笑两声:“那就好,那就好。时工辛苦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别客气。”
“不辛苦,分内的事。”时墨低头继续吃饭,不再理他。
赵志强讪讪地走了,转身进了林文彬的临时办公室。
【宿主,他去找林文彬汇报了!】系统实时转播着办公室里的对话,【林文彬问他‘她发现了吗’,他说‘发现了,但以为是自己画图手误,没起疑心’。林文彬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道行,继续盯着’。】
时墨冷笑一声,没说话。她倒要看看,林文彬接下来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下午,时墨重新画好了图纸,交给王师傅。王师傅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时工,这尺寸跟昨天的好像不太一样?”
“改了。”时墨没多解释,“王师傅,您就按这张新的做,昨天的图纸作废。”
王师傅是老江湖了,一看时墨的表情,就明白了七八分。他点了点头,把图纸收好:“行,你放心。”
林文彬的第二个招数,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阴损。
一周后,文保局突然来了两个人,说是要对项目进行中期检查,带队的是文保局工程科的副科长,也是林文彬的老熟人。
孙教授陪着他们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时墨跟在旁边,两人看得格外仔细,问了施工进度、材料来源、工艺标准,还对着梁架、图纸拍了不少照片,态度看着公事公办,眼神却总往时墨身上瞟。
临走的时候,带队的副科长忽然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问:“孙教授,听说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是个还没满二十的小姑娘?还在上高中?”
孙教授脸色一变,刚要开口维护,时墨已经笑着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接话:“您好,我是时墨,主要负责项目的绘图和现场技术指导。不过项目总负责人是孙教授,所有技术方案都是孙教授牵头审定的,我只是在孙教授的指导下,做些辅助工作。”
副科长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就带着人走了。
当天晚上,孙教授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怒气:“墨墨,林文彬那个王八蛋,给局里打了正式报告,说我们项目组任用无资质、无经验的在校高中生担任核心技术岗位,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要求局里立刻重新评估技术负责人的人选,把你从项目里清出去!”
时墨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孙教授,局里怎么说?”
“局里没直接表态,说要开会‘研究研究’。”孙教授咬着牙,“这就是林文彬的套路,他不敢直接动我这个项目总负责人,就拿你开刀!你要是被拿掉了,他就能安插他自己的人进来,到时候整个项目的技术权、话语权,就全落到他手里了!”
“孙教授,您别急。”时墨的声音很平静,“他说的是事实,我确实还没满二十,也确实是高中生,他拿这个做文章,我没法反驳。但文保项目看的是方案的科学性、严谨性,是能不能把活干好,不是看年龄、看职称。这样吧,明天我准备一份完整的材料,把我从项目启动到现在,参与的所有工作、做出的所有成果、解决的所有技术难题,都整理出来,附上图纸、现场记录、专家评审意见。局里要看的是能力,不是年龄。”
孙教授沉默了一会儿,鼓励道:“好丫头,有骨气。我跟你一起弄,我给你写推荐意见,局里的老领导和我父辈也是故交,他们信得过我。”
接下来的两天,时墨一头扎进了材料整理里。
她把从项目开始到现在,自己画的四十多张施工图纸、做的十几份力学计算书、每一次的现场勘查记录、解决白蚁侵蚀、主梁开裂等技术难题的完整方案,都整理得清清楚楚,附上照片、专家签字的评审意见,装订成了厚厚一册,逻辑清晰,证据详实。<
工地上的老工匠们知道了这事,个个都义愤填膺。
王师傅拍着胸脯说:“时工,你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站在你这边!林文彬那孙子,除了指手画脚,干过什么实事?他要敢把你弄走,我们集体罢工!这活,除了你,谁来我们都不认!”
“对!罢工!”旁边的老工匠们纷纷附和,“我们干了一辈子古建,谁有真本事,我们门儿清!想抢时工的功劳,先过我们这关!”
时墨看着这群淳朴仗义的老工匠,心里暖烘烘的,笑着摆手:“各位师傅,谢谢大家。但这是国家项目,你们一定要好好干活,把活干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我的事,我会好好解决的,不会让大家失望。”
材料整理好之后,孙教授亲自陪着时墨,送到了文保局。
局里的老领导翻完了厚厚的材料,又听孙教授详细说了时墨在项目里的作用,当场就拍了桌子,说林文彬“不务正业”,直接把他的报告驳了回去,还特意把时墨夸了一顿,说“英雄出少年,古建行就需要这样肯钻研、有真本事的年轻人”。
林文彬的阴招,再次落了空。
可他依旧不死心,当天就找到了孙教授的办公室,打着“为学生着想”的旗号,冠冕堂皇地说:“孙教授,不是我非要针对时墨同志。你看,马上就要开学了,她是高三学生,马上要高考,学业繁重,哪有精力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国家级的项目里来?万一因为项目耽误了高考,孩子一辈子的事,我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又补了一句,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带刀:“再说了,高三开学之后,她天天要上课,总不能天天往工地跑吧?项目到了最关键的主梁加固阶段,技术负责人天天不在现场,出了问题,谁负责?我这也是为了项目好,为了孩子好。”
这话堵得孙教授一时语塞。他没法反驳,时墨确实要开学,要高考,这是铁打的事实。林文彬拿着这个说事,他就算再想护着时墨,也没法说“高考不重要,项目更重要”。
时墨沉默了下来。
林文彬这招确实高明,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站在了道德高地上,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她要是说自己不耽误学业,那就是逞强、不懂事;要是说学业和项目能兼顾,那就是不把高考当回事,落人口实。怎么说,都落了下乘。
“孙教授,我知道了,这事我来想办法。”时墨挂了电话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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