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3)
时墨还没来得及反应,赵虎已经几步蹿进了她屋里。
“哟!墨墨姐屋里还挺讲究!”赵虎跟进了自己家一样,大马金刀地往书桌前一坐,伸手就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瓷摆件,翻来覆去地看,又拿起旁边的铜墨盒,“啪”地一下掀开盖子,鼻子凑上去闻,“这什么玩意儿?旧了吧唧的,一股子墨臭味。”
时墨紧跟进来,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人随手乱翻,心里已经有些不痛快了,但大年初一,亲戚头一回上门,她强忍着没发作,语气冷了几分:“赵虎,你到别人家做客,都随便乱翻人东西?”
“切,你放着明面上不就是让人看的?破铜烂铁,能值几个钱?”赵虎撇了撇嘴,不当回事,把铜墨盒往桌上一扔,墨盒在桌面上滑出去老远,差点撞翻了青花小碟子。他伸手又把碟子抄起来,举起来对着窗户光晃,“不就个破碟子吗?瞧你小气的,跟宝贝似的。弄坏了大不了我赔你俩,多大点事。”
客厅里,时建军和赵海霖哥俩好久没见,正坐在沙发上聊得热乎,听见里屋的动静,两人脸上的笑瞬间都收了。
时建军几步走到卧室门口,看着赵虎手里的碟子,声音不大,却硬邦邦的带着火气:“赵虎,把东西放下。那是我妹的东西,你别乱动。”
“建军哥,你也太小题大做了。”赵虎翻了个白眼,把碟子往桌上一搁,“不就几个破玩意儿吗?我看看怎么了?还能看坏了?”<
“破玩意儿?”时建军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你手里那个破玩意儿,够你哥在厂干大半年。你要是不信,摔一个试试,看你赔不赔得起。”
这话一出,不仅赵虎傻了,连跟着进来的赵海霖都变了脸。
赵虎手一抖,手里的青花碟子差点掉在地上,赶紧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嘴上却不服气,还硬撑着:“吹、吹牛吧你!就这破碟子能值那么多钱?”话是这么说,手却再也不敢往桌上的东西伸了,眼睛里的嚣张劲儿也散了大半。
“放桌上是我妹的私人物品,跟你有什么关系?”时建军还想再说,被赵海霖一把拉住了。
赵海霖满脸歉意,对着时墨和时建军连连抱歉,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建军,墨墨,对不住,是我没看好弟弟,给你们添麻烦了。他被我爸妈宠坏了,不懂事,我替他给你们道歉,东西要是有磕碰、坏了,我们全赔,多少钱都赔。”
“哥!你干啥!”赵虎还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被赵海霖狠狠瞪了一眼,“你再闹,回头我就跟爸说,让他扣你这个月的零花钱!”赵虎瞬间蔫了,不情不愿地闭了嘴,可眼睛却还在屋里四处乱瞟,黏在那些摆件、集邮册上,不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
他眼睛瞟到桌上摊着几页稿纸,看到上面的内容,拿起来就翻。
“墨墨姐又写新小说了?我看看——”赵虎举着稿纸冲屋外喊,“二姐!快来!你看墨墨姐新写的小说!”
赵红梅正在客厅跟李秀兰说话,听见喊声抬头,就看见弟弟举着一沓稿纸冲她挥,瞬间就变了脸,快步迎上去,一把将稿纸抢了过来,抬手就给了赵虎胳膊一下:“谁让你随便拿别人东西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她顾不上骂弟弟,小心翼翼地抚平稿纸上的折痕,满脸通红地把稿子还回时墨,满眼歉意:“墨墨,对不起啊,我弟太不懂事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特别喜欢你写的书,但绝对不会不经过你同意随便看你手稿的,你放心。”
赵红梅是真心喜欢看书,也懂尊重人,递稿子的时候,眼睛都没往稿纸上瞟一眼,规规矩矩,态度诚恳得很。
“没事。”时墨接过稿子,看着她真诚的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大姑和大姑父。大姑时芳华快步走过来,看着缩着脖子的赵虎,抬手就给了他后脖领一巴掌,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到了你二舅家要守规矩!你就是不听!到处给我惹祸!”
说是打,其实就是轻轻拍了一下,连红都没红。
骂完了,她转过身拉着时墨的手,笑着打圆场:“墨墨,你别跟你弟计较,这孩子才十五,还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被我和你姑父宠坏了。你看这大过年的,别为了他生气哈,回头大姑好好说他!”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拍着时墨的手,声音故意提了提,让客厅里的时爱国也能听见:“不过说真的,墨墨你是真出息了,又能写书又能赚钱,学习还好。我们家虎子要是有墨墨一半,我睡觉都能笑醒。”
时墨笑了笑没吭声,等着她后半句话。
果然,时芳华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说:“墨墨你看你弟,明年就要中考了,成绩一塌糊涂,回回考班里倒数,我跟你姑父愁得头发都白了。大姑想求你个事,你这放假反正也没事,能不能每天抽两个小时,给你弟补补文化课?数学、语文、英语,你随便教教,总比他在家瞎混强。”
时墨没想到她真把算盘直接打到了自己头上,心里瞬间就腻味了。
还没等她开口拒绝,李秀兰就先笑着挡了过来,把时墨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大姐,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墨墨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学习紧得很。她自己复习都忙不过来,每天都要学到半夜,哪有时间给虎子补课啊?真的是抽不开身。”
“就是啊大姐。”时爱国也赶紧帮腔,语气却很坚定,“高考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半分马虎不得,墨墨这半年都得专心准备,实在是帮不上这个忙。再说了,虎子正是叛逆的时候,墨墨一个姐姐,也管不住他,反倒耽误了两个人。”
大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赵虎一听补课,脸拉得老长,先嚷嚷起来了:“我才不学!谁要她给我补课!读书有什么用?我初中毕业就去学开车,考个驾照,给厂里开货车,一个月挣得比大学生都多!妈你别瞎操心!”
“你给我闭嘴!”大姑父赵德柱瞬间火了,指着他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开车开车!没文化你连交通规则都背不下来,哪个车队敢要你?现在不是以前了,没文化走到哪儿都被人看不起!你连个初中毕业证都拿不利索,将来能干啥?你明年必须给我考上高中!”
“我不考!我就不学!”赵虎梗着脖子跟他爸顶嘴,父子俩瞬间吵了起来,客厅里闹哄哄的。
时芳华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拉着这个劝着那个,嘴里还不停念叨:“你看看你墨墨姐!也就比你大三岁,人家因为有文化,都出书赚钱了!你呢?除了惹祸,就知道吃、就知道玩,还会干什么?你要是有墨墨一半本事,我跟你爸还用操这个心?”
赵虎被骂得满脸通红,不服气地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缩到沙发角去了,手偷偷往兜里揣了点瓜子。
时芳华越说越羡慕,转头去拉李秀兰的手,语气里满是酸意:“弟妹,你可真是好福气,养了墨墨这么个好闺女。你看她多孝顺,出书赚了第一笔钱,就给你买了个大金镯子,亮闪闪的,多体面。我这辈子,估计指望不上了。”
“大姐,瞧你这话说的,孩子们孝顺,是咱们做父母的福气。”李秀兰笑着打圆场,赶紧把话题往回拉,“你家海霖多稳重,娶了桂英这么个能干懂事的媳妇,小两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红梅也乖巧,针线活做得好,将来肯定也是个贴心的。虎子就是年纪小,不定性,等再大两岁,就懂事了,到时候肯定也出息。”
一屋子人吵吵嚷嚷的,时墨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大姑一家人。
大姑看着嘴碎心热,是个直肠子,好像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实则护犊子护得厉害,小算盘打得也精。刚才那句“金镯子”说得刻意,分明是在试探她家现在到底有多少家底。
大姑父赵德柱,看着老实巴交,其实心里有主意,对儿子是真心着急,但除了打骂,也没什么好办法。
表哥赵海霖看着沉稳靠谱,对弟弟的做派显然看不惯,但管不了,索性不管。表嫂王桂英,文文静静,是个会来事儿的,进门就帮着干活,不掺和婆家的闲事。
表姐赵红梅是真懂事,性格软和,对她是真心佩服,可在家里说不上话。
至于赵虎——
时墨看着他偷摸往兜里揣东西的小动作,心里冷笑。
这小子就是个被惯坏的混不吝,手欠心野,嘴硬没规矩。今天能随便翻她的东西,明天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吵了。”李秀兰打圆场,“虎子还小,大点儿就懂事了。来来来,都坐下,喝茶嗑瓜子,我去准备午饭。”
时爱国也赶紧跟着招呼:“对对对,大姐、姐夫,坐,喝茶!”
时建军转身走到电视前,打开了电视,调到了春节晚会重播的频道,正好放到马老先生的相声,热闹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屋子,尴尬的气氛也散了不少。
“大姑,大姑父,大过年的,咱们不聊那些不开心的,先看电视!”时建军笑着打圆场,把几人拉回了沙发上,说着偷偷冲时墨使了个眼色。
时墨立刻会意,趁赵虎被相声逗得哈哈大笑、注意力全在电视上的工夫,溜回了卧室,把桌上的小摆件、集邮册、小说手稿全都锁进了床头柜的木箱里。又把抽屉里的零钱、证件、粮票全都收了起来,锁得严严实实。
锁门的时候,她注意到,桌角她早上放着的一块三毛零钱,不见了踪影——不用想,肯定是赵虎刚才翻东西的时候,顺手揣兜里了。
时墨的脸色沉了沉,心里对赵虎的防备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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