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3)
时墨接过盒子,眼珠一转,笑道:“哥,你自己去送不是更有诚意?晓娟肯定高兴。”
“我、我去干啥!我们……我们又不熟!”时建军脖子都红了,眼神躲闪,“你是她好朋友,你送合适!对了,我骑自行车送你去!”
时墨看着时建军那副既期待又怂包的样子,心里好笑,也不再逗他:“行吧,那你送我。不过到了周家,你得跟我一起进去,打个招呼总行吧?不然多没礼貌。”
时建军纠结了一下,想到能见周晓娟一面,最终还是重重点头:“成!”
谢时昀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妹俩的互动,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不耐烦。
时墨却没有施舍半个眼神给他,攥着银币跟店员砍完价,最终以2块付了钱,和时建军一起离开了信托商店。
谢时昀再次被时墨的砍价技术震惊到。
走出店门,时建军忍不住问:“妹,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看着挺有气质的,你认识?”
“不认识,就是上次也在信托商店碰到,说了两句话。”时墨心思根本不在谢时昀身上,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周晓娟是原主最好的朋友,现就读师范大学英文系,算是当代高材生。
她的思想应该比普通人开阔,这次去找她,正好试探一下她的眼光和格局,看看能不能成为自己未来的合伙人。
毕竟,她可看不上现在倒腾的这点小钱。
兄妹俩骑着家里那辆二八杠自行车,时墨侧坐在后座,直奔周晓娟家。
周晓娟家住在另一个家属院,刚到门口,就看到周晓娟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院子里和邻居说话。她剪了齐耳短发,戴着一副眼镜,透着股书卷气。
“晓娟!”时墨扬声喊道。
周晓娟回头看到时墨,眼睛一亮,惊喜地快步跑了过来:“墨墨!你怎么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她看到时墨身边的时建军,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建军哥也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时墨语气亲昵,把手里的钢笔礼盒递过去,“这是我哥托我给你带的,祝你的大学生活顺顺利利。”
周晓娟接过礼盒,打开一看,眼里闪过惊喜:“英雄钢笔,这太贵重了!谢谢建军哥,也谢谢墨墨!”
时建军脸色泛红,拘谨道:“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周晓娟把他们领进屋里,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桌上摆着不少英文书籍和杂志。
三人坐下后,周晓娟兴奋地跟时墨分享大学生活:“墨墨,大学真的太有意思了,跟高中完全不一样!大家思想都开放很多!我们老师有留过学的,讲的东西特别新奇。我还加入了英文戏剧社,等下次有演出,我一定给你留票!”
“好呀,很期待哦。”
周晓娟感慨道:“我们有些同学已经在看国外原版的经济学书籍了,还说以后机会多着呢。”
时墨听到她这话,适时好奇提问:“晓娟,你们同学说的机会,主要是指什么?”
周晓娟推了推眼镜,说道:“因为我们老师经常提起,说现在国家政策越来越开放了,南方那边发展得特别快。同学说,以后英语会越来越重要,说不定能进外企工作呢。”
“还有的同学……嗯,私下里也说可以倒腾点紧俏商品,南方那边东西便宜。”她说后面这句时,下意识地往房门方向瞥了一眼,才继续道,“我们宿舍有个g市的同学,家里有人跑运输,偶尔能捎来些电子表、丝袜什么的,在同学间可抢手了,利润不小。”
时墨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周晓娟果然对市场有嗅觉。
她顺着话头,略带试探地问:“听起来挺有意思,晓娟你没想着试试?你懂英语,看外文资料或者跟外面打交道应该很有优势。”
周晓娟脸上的兴奋劲儿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晰的苦涩和无奈,长长叹了口气:“墨墨,我哪敢啊……”
“上次我回家,跟我爸妈提了一嘴,说现在大学里思想活络,外面机会多,想了解一下,还说以后想试试做外贸,我爸当场就拍了桌子。”
周晓娟模仿着父亲当时的语气,咬牙切齿道:“‘读了几天大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女孩子家安安稳稳找个铁饭碗才是正途,瞎折腾什么生意?那都是投机倒把的勾当!没想到你上个大学就心野了,不学好,净学些歪门邪道!’”
“他还说,我要是敢背着家里乱搞这些,就立刻停了我的生活费和学费,直接托关系把我塞进国营厂里当文员,省得我瞎折腾,丢他的人!”周晓娟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我妈也在旁边帮腔,说我爸是为我好,女孩子稳稳当当才是福气,外面那些倒买倒卖的活计不是正经人干的,风险大,还会被人说闲话……让我别让他们操心。”
“我知道他们……某种程度上是为我考虑,怕我吃亏,怕我走错路。可我真的觉得,时代不一样了,报纸上都在讲改革开放,讲搞活经济。但我爸说,那是国家大事,跟小老百姓没关系,我们这样的人家,捧好铁饭碗比啥都强。”
周晓娟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我现在啊,啥也干不了。学费生活费捏在家里,每个月那点补助刚够吃饭买书本。连买本原版英文小说,还得偷偷摸摸攒好久,生怕我爸发现说我不务正业。”
“有时候我也恨自己没用,”周晓娟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又很快被现实压下去,“上了大学,看到了更大的世界,反而被捆得更紧了。只能安慰自己,再熬几年,等毕业工作了,赚了钱,经济独立了,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到时候,就算我爸妈反对,我也有底气不听他们的了。”
说最后这句话时,周晓娟语气坚定的带着某种信念。
时墨静静地听着,心里瞬间了然。
周晓娟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心里向往着外面的天空,却被家庭的枷锁牢牢困住。没有经济独立,所有的想法都只是空谈。现在让她当合伙人,不仅成不了事,反而可能让她被家里责罚,甚至断了学业,得不偿失。
时墨压下心里的念头,拍了拍周晓娟的手背,语气温和的安慰道:“晓娟,我相信你的能力。叔叔阿姨也是担心你,怕你小姑娘在外面吃亏。社会是复杂的,谨慎点也没错。”她巧妙地没有评价周父的对错,只是表示了理解。
话锋一转,又说道:“咱们先好好读书,等毕业了,有了工作,经济独立了,到时候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干。”
周晓娟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时墨会和她站在一起,眼里瞬间涌上感动:“墨墨,谢谢你……谢谢你理解我。等我以后能自己做主了,一定第一个找你!”
“好,我等你。”时墨笑着点头。
这时,一直旁听、几次欲言又止的时建军,看着周晓娟脸上残留的委屈和无奈,一股莫名的勇气冲上来,闷声道:“晓娟,你别太憋屈。老人有老人的想法,咱有咱的活法。日子长着呢,以后……以后总有机会的。”
时建军这话说得朴实,虽没什么大道理,但让周晓娟心里微微一暖,看向他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谢谢建军哥。”她轻声说。
时墨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跟我讲讲你们的英文课呗?我复读的英文语法总出错,你可得好好教教我。”
周晓娟立刻来了精神,拉着时墨的手开始讲解,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又聊了一会儿学业和复习,时墨便和时建军起身告辞。
周晓娟一直送他们到楼下,临走还塞给时墨两本《英语学习》杂志。
回去的路上,时建军蹬着车,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晓娟她爸……有点不讲理。”
时墨在后座笑了:“哥,你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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