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幸好看不见(1 / 3)
那几天,在方宜可面前,陆泽配合治疗,表现得很听话。
方宜可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方宜可让他别动,他就不动,让他松手,他的手指会在方宜可的袖口上多停留半秒,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
陆泽知道自己在一天天好转,纱布下面的伤口在愈合,肿胀在消退,他的手臂渐渐可以自己动了,他不会再一呼吸就痛了,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能好起来。
纱布蒙在眼睛上的那些日子,是方宜可离他最近的日子。
方宜可只答应了,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留下来。
方宜可一旦知道他好了,就会离开。
这个念头像一只无形的手,从知道他快要恢复的那一天起,就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窒息。
陆泽知道那些都是他应得的。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用很长很长时间、用很多很多努力、用很多很多次被拒绝也不放弃的准备,他要追回方宜可,好好补偿他。
之前几个月他也没有方宜可。
他照常开会,签合同,应酬,回家,洗澡,睡觉,第二天醒来,重复同样的事。
没有方宜可的日子,他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此刻他才知道,那不是习惯,是麻木。
现在,那块麻木的伤口被重新撕开了,露出了下面会痛的血肉。
由奢入俭难,一旦习惯了每天握着方宜可的手,醒来就知道方宜可在身边,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适应没有方宜可的日子,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回到那片黑暗里。
陆泽眼睛拆纱布的那天,他还是有点紧张,醒得很早。
陆泽躺在床上,听着方宜可在不远处的呼吸声,带着睡意特有的柔软,那只无形的手又开始收紧了。
陆泽:“…方宜可?”
他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听见方宜可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方宜可在另一张床上,他坐起来了。
陆泽的手指在床单上摸索了一下,那只熟悉的手就握上来了。
方宜可:“怎么了?”
陆泽:“没什么,我上午就要去拆纱布了。”
方宜可点点头:“嗯,你就能看见了。”
陆泽沉默了一下,那只手还握在他掌心里,陆泽舍不得松开。
他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停在纱布还没拆,他还看不见,方宜可还答应留下来的时候。
他要是想看见方宜可,就握不住他的手…
陆泽:“那…你什么时候走?”
他不知道方宜可是会直接说“等你好了我就走”,还是说一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之类的话来安慰他。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想听的。
他想听的只有一句,我不走了。
可方宜可却只是叹了口气。
这天陆家人也都来了。
陆泽的眼睛恢复得很很好。
纱布在他眼前一层一层地变薄,光线一点一点地渗进来,一开始只能看到一点光,每一样东西都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
然后他看见了方宜可。
方宜可站在病床的左侧,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关切到几乎忘了掩饰紧张。
陆泽从未这么感谢过上天,太好了,他又能看见方宜可了。
方宜可很久没再和陆泽对视过。
但现在陆泽的眼睛刚刚拆了纱布,那双被遮住了太久的眼睛正贪婪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方宜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习惯了陆泽看不见的状态,一时心情复杂,有种说不出是难受还是心疼的情绪。
等到陆泽去做检查的时候,方宜可就和陆父一起在外面等着。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陆父:“陆泽恢复得不错。”
方宜可也挺高兴:“是啊。”
陆泽的恢复速度确实超出了医生的预期,连主治医生都说他“身体素质很好”。
方宜可在心里想笑,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陆泽是伪人,他的自我修复机制和正常人不一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父由衷道:“方先生,这段时间谢谢你。”
陆父:“要是没有你在,他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好。”
上一次陆泽住院的时候,可没这么配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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