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5)
在陕省,只要有红白喜事,锣鼓和唢呐是必备的。
今天是祭祖,音乐也是祭祖的曲目。
锣鼓的曲子名叫《秦王点兵》,唢呐也只吹一首,《大祭灵》。
此刻闻氏族中的老人们全在祠堂里,辈份小的在外面,挤的熙熙攘攘。
闻海抓起乐师面前的乐谱,翻到《吊孝》,轻轻拍了拍。
《吊孝》是下葬或者上坟的曲目,也是真正的唢呐一响,痛断肝肠。
乐师开吹,唢呐声声。
哀怨凄凉的乐声仿如游丝,又丝丝不断。
环顾所有人,闻海的目光突然越过人群,看向凑在外围看热闹的何婉如。
何婉如也一个激灵,她直觉闻海在谋划什么事,那事应该还和她,和闻衡有关。
回头,闻海以手比四,先对众人说:“我的母亲,嫁到闻家时才十四岁。”
再看龚庆红和闻霞,他又说:“她孝敬公婆,体恤丈夫,一生生育四子,两个被土匪杀害,一个死于日寇之手,三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是因为还有我这根独苗,她一直硬撑着,撑着替我守家业,而我这个游子今日方才归家,她没等到我回来就死了?我不信。”
他这明摆着就是在装糊涂。
因为闻奶奶去世,管委会专门给他发过讣告,他还汇过丧葬费。
只不过那笔钱被闻明给昧下了。
闻明就是祠堂的总理,心虚嘛,低头默着。
闻霞和龚庆红这会儿终于不互撕了,心里还隐隐有些害怕,也在想是不是走掉算了。
但她们满怀希望的折腾了那么久,不甘心走,也就低头默着。
老所长闻礼也在,而且是长辈,好说话。
他说:“海哥,咱婶去世的事政府给你发过函,也是婶娘自己不让你回来的。我们能理解你的难过,但斯人已逝,节哀吧。”
闻海一脸恍悟:“政府是说过,我母已故,还说她不许我回来吊丧。”
但再看闻霞和龚庆红,他又说:“我母亲是小脚,但凡出门,或者骑驴,走不了驴的路我都背着她,她要生了病,吃粥吃药,也是我先替她尝苦辣咸淡。她自己也总说我是个好儿子,是孝子。可是她临终咽气,却不许我这个孝子来吊丧,你们说说,为什么?”
这时李谨年又挤到了何婉如身边,笑着说:“看来闻大地主是要清算旧账了。”
闻海曾经确实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在婚后虽然总跟奚娟争吵,但是他骂骂咧咧的,家务活也没少干。<
人无完人,他至少是勤劳的,孝顺的。
解放时他不跑,也是因为爱脚下这片土地,不想老母亲跟着他受颠沛流离之苦。
但最终他不得不抛下老母逃亡,是谁害的?
是谁害的他这个大孝子连母故都不能送葬,要遗憾终生的?
闻霞和龚庆红对视,难堪的恨不能钻鼠洞。
之前闻海从来没有提过老地主婆,大家就以为他早把他的老母亲给忘了。
但于一个人来说,谁能比母亲更重要?
而在今天,闻衡堂婶又成了主角,因为闻衡奶奶是她伺候到临终的,她是功臣。
她突然指闻霞,说:“还不是怪她,闻海你怕还不知道吧,栽赃奚娟偷猪头的是她,说你家藏着大烟膏,让部队上门搜查的也是她。”
闻霞立刻指龚庆红:“闻海哥,要怪就怪她,她当时在锄奸队,四处找汉奸立功劳,是她骗我,说她只想立个功,她也能保得了你,我才写的举报信。”
但龚庆红也立刻说:“不是因为你偷情被奚娟撞到,你找我出主意我才帮你的?”
闻霞理屈,辩不过,索性用打的。
她扯上龚庆红的头发疯狂撕扯:“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你害得我好苦!”
龚庆红更聪明,挣脱闻霞,跑到闻海面前就哭:“闻海哥,对不起。”
又说:“你原谅我吧,原谅我这一回。”
其实闻海什么都知道,狡辩无用,倒不如直接道歉,看他能否原谅。
而且龚庆红已经猜到闻海的心思了,就又说:“闻海哥,我这就去婶婶的灵前给她磕头,求她原谅,我替您去求她的原谅。”
她一道歉,闻霞也有样学样,跟着道歉。
但闻海并不理她们,他环顾一圈祠堂,今天的事至此就算圆满了。
保镖护送出门,他扬长而去。
闻霞和龚庆红还想追,但被冯秘书拦住。
闻海一出门锣鼓就开敲了,鞭炮也开始放了,声音太吵,一开始龚庆红和闻霞都没听清冯秘书在说什么,直到他掏出两封诉状来,给了她们俩各一份。
唢呐和锣鼓正在合奏,鼓点密集乐声尖锐。
闻霞的心脏随着鼓声怦怦,翻着诉状,突然两眼反插晕了过去。
龚庆红翻了翻也着不住,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过了片刻,她开始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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