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3)
从枢光城回来的第二天,研究员收拾好了行李,与夕乐辞别。他说,他听了夕乐的话,找云然说了他想离开的事。
夕乐已经恢复如初,他没有留下的必要。再说,他不能一直蜗居在这里。实验室取消了,他必须找到下一个目标,否则,他的大好青春就要白费了。
云然应允了,不过加了个条件,就是陪夕乐去一次枢光城。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是为什么。
“你找到你的下一个目标了吗?”夕乐问。
他摇摇头:“没有。离开之后我还是要整理你的有关资料,趁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思考。不过也有可能在我整理完后还是没有收获,到时候我就去流浪。”
“流浪?”
“对,流浪。总呆在一个地方,思想会变得狭隘,我可不想再做闭门造车的事,所以我要去看看当下的世界,做点有意义的研究。”
“你是个很好的科学家,这条路,你一定会走得成功。”
“那借你吉言了。”
夕乐有些羡慕他。他能离开,能做他喜欢的事,未来有许多可能。但也仅限于有些羡慕。
“夕乐,”他转身回头,“别总是被困在这里。你已经试着走出去了,为什么不继续走的更远?”
“我吗?”
能走得更远吗?夕乐想,她能去哪里?
夕乐看他走远。
屋外的世界已经凋零,冬天一夜之间降临。她想看到的世界应该是像春天那样生机勃勃,或是像夏天一样张扬热烈。冬天太冷、太死板、太痛苦,她害怕身处这样的世界。如果她能离开,那绝不能是冬天。
夜晚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寒气渗入,激醒了夕乐。
云然躺到夕乐身边,伸手环住夕乐的腰,头抵在夕乐肩上,许久都不出声。
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夕乐已经麻木,懒得推开。如果在这时做出反抗,云然会变得暴躁。她不想应付。
灯光突然熄灭,周围变成漆黑一片,夕乐的身体微微轻颤,随即恢复镇定,强迫自己闭上眼。
“我在你身边。”
“不要害怕。”
云然的声音轻如鸿毛,缓缓飘落到水面,惊不起任何风浪。
入夜,睡不踏实的夕乐接连醒来,于是清晰地听到了云然的梦话。
一开始,她只是有些惊讶,云然以往并没有说梦话的毛病,所以,借着一丝透进房间的亮光,确定云然是睡着的后,她探了云然的体温,但并没有不对。接着,云然嘴里吐出了令她陌生的字眼。
妈妈?
夕乐想到了站在墓碑前的小女孩。
能冷漠地说出“她死了就没有人妨碍你”这种话的人,也会想妈妈吗?
云然的声音轻柔微弱,像无意识的胡言乱语,与清醒时冷静又盛气凌人的语气截然不同,旁人听了,该说她是个柔弱无助的好人。
“别,丢下我……”
仿佛一声巨响震撼夕乐的意识,她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心想:这家伙还怕被抛弃吗?不是向来只有她把别人丢了的份吗?
忽然,夕乐的额头蹭上了液体,她抬头一看,发现是云然的流泪。
夕乐感到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从身体里冒芽。
“是我在做梦吗?”夕乐心想,“这不对。”
重新望云然那张脸,夕乐不自觉皱起眉心。她想:她真是没救了。云然的样子,居然让她觉得有点可怜。
她想替云然擦一擦眼泪,不管怎么说,想妈妈的人都值得同情。不过,仅限在这件事上,她可以同情云然百分之一。
手还没碰到,云然突然睁眼,短暂沉默了几秒,她低头望着夕乐。夕乐的手原本就快要碰到她,现在她一低头,夕乐的手直接抵在了她的脸上。
夕乐看不清云然此刻是什么样的眼神和表情,既然碰到了,她照旧在云然脸上轻轻擦过一抹泪渍,然后收手,转身之际,云然环到她腰上的手迅速将她往上提,不等她反应过来,云然已经紧紧地勒住了她。
“你根本不明白你的一举一动对我有多大影响。明明你才是最残忍的人。”
擦一下眼泪也是错。在云然心里,夕乐做什么都能成为云然“攻击”她的理由。
但这次之后,云然没有以此事“攻击”夕乐,而是开启单方面“冷战”。简而言之,就是不搭理夕乐,把夕乐当空气忽略。
夕乐不知道云然生气什么,反正云然不盯着她,她倒是乐得清闲,还要祈祷云然最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
发呆的时候,夕乐余光突然扫到窗外一抹黑影,忙冲去查看,结果什么都没有。可夕乐确定,她刚才看到了人。
有人能避开大宅的防卫潜入!
是谁?
夕乐的心里燃起不明的激动,立刻冲出房间,四处查看大宅周围。
雪天路滑,夕乐走得太急,不慎滑了一跤,把她摔冷静下来。
这宅邸是整个白塔城守备最森严的住宅,谁能有本事进来。就算真有人能做到,和夕乐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还要帮云然抓贼不成。突然激动这一会儿,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似的。
可能不过是一只冻晕了的鸟而已。
夕乐失望而回,管家给她递上电话。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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