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北境军(2 / 3)
“他杀了赤跶王,不容小觑。”乔恪说:“他是汉人,如果没猜错,就是圣昭末年逃窜到北边的应氏后人。”
“应氏一族当年就剩了个男丁,如果十几年前与蛮族人通婚,怎么会有这么年长的孩子?”霍制问。
“不是亲生的。”乔恪说:“此次去元黎县,县令告诉我,这些年有不少孤儿被蛮族人掳走了,应四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那就说得通了。”霍制道:“昭大人要找的人呢?找到没?”
“一个不知样貌的孩子,失踪了十几年,哪儿有那么容易?我查了县历,没有一个符合的。”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昭大人很看重这个孩子。”霍制说。
“毕竟是政宁公主遗孤。”乔恪说:
“话说回来,这么看,应四身边有其他中原人也合理。玉茗大抵不是名,是乳名或表字,蛮族没有其他的汉人,他应该也姓应。但是昨天我们都亲眼看见了,应四一箭射中了玉茗,如果他是应四的爪牙,应四又怎么会伤他呢?”
“苦肉计也未可知。”
说着,霍制把应夷写的东西给乔恪看,乔恪辨认了一会儿:
“是樊玄,蛮族人杀了樊玄。”
他把来龙去脉给霍制翻译了,又说:“他还写了樊玄的遗言。”
乔恪把遗言念给霍制听,帐子里陷入沉默。
半晌,霍制说:“我知道了。”
樊玄是他最信任的副将,惨死在蛮族人刀下,霍制盯着桌上的纸,说:“我会为他报仇的。”
乔恪说:“你砍瞎了应四的一只眼,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了樊玄,皇帝也许会指派新的副将。皇帝重用外戚,昭大人近来在朝廷的处境不算好,恐怕这次说不上话。”
霍制没再说什么,拎着蜜饯,进到自己的帐子里,乔恪跟在他身后,看见熟睡的应夷:“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
霍制沉吟片刻:“……看起来确实。”
应夷隐约听见有人声,翻了个身,缓缓睁眼。
一睁眼见床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霍制,另一个面冠如玉,瞧着温和儒雅,和霍制的气质截然不同。
“乔恪,正八品监察御史,又领北境军监军。”霍制介绍。
应夷就听懂了“乔恪”两个字,乔恪补了一句:“怀渊是我的字,你唤我怀渊就好。”
“他又不会说话。”霍制挡在两个人中间,一手端着药,一手拿着蜜饯:“喝药吧。”
应夷怕霍制再给自己灌药,乖乖喝了,伸手问霍制要蜜饯。
霍制给了他一块,在他旁边坐下来:“明天开始,你跟着怀渊学写字把,要用笔写,总用手指头蘸墨也不是个事。”
应夷啃着蜜饯,点点头,吃完了,又伸手要一块。
“就两块够了,吃多了也不行。”
霍制把剩下的蜜饯收起来,又给他喂了点肉汤,应夷吃饱了,又开始犯困,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睡过安稳觉了。
应夷一觉睡到天蒙蒙亮,睡饱了,醒来没看见霍制。
帐子外面有马蹄和兵戈相撞的声音,却不似打仗那么杂乱,反而整齐划一,还有人在喊号子。
应夷好奇地往外看,就见一圈营帐中央的空地上,霍制正带着士兵们练武。他骑着一匹通体浑黑的战马,身上铁甲折射出泠泠的银光。
他先是跑马拉弓,正中靶心,而后又挑了几个人同他比武,出刀又快又狠,几个士兵合力都不敌他。
霍制让他们继续练,巡视了两圈,看见应夷抱着膝盖,蹲在营帐的阴影里,正看着他。
身后不知道谁谁“嘿”了一声:“昨晚睡在将军帐子里的蛮族小美人!”
霍制瞥他一眼,笑道:“别嘴快,他听得懂汉话。”
队伍中长长短短的“哦”声此起彼伏,在一片起哄声中,霍制驾马走到应夷面前:“想不想出去转转?”
应夷想了想,点点头。
霍制把他拉上马,让他坐在自己胸前,应夷的视野霎时间开阔许多,在霍制的马上看见不远处冰封的河流。
他们出了军营,往河流的反方向去,那里是大片的草原,再往南已经回暖了,马蹄下渐渐有了草色,应夷从没跑过这么远,远到军营已经看不见了。
他有点怕霍制把他带到这里来丢掉,往霍制怀里靠了靠,发顶顶着霍制的下巴。
“小心。”
战马越过溪涧,霍制腾出一条手臂,环在应夷腰间,应夷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感觉自己在草原上飞。草原的尽头是山脉,霍制说,这和赤跶部的山脉是同一条。
战马在林间小路上飞驰,冲出了树林,他们到了山顶,在这里又能看到军营了,应夷向另一个方向看,发现远处在冒烟。
他朝远处指了指,霍制说:“那是元黎县,以前和赤跶部有互易集市,现在还有些蛮族人在那里做生意。”
应夷满脸写着想去,霍制说:“等你病好了吧,到元黎县还有段距离,今天去,晚上恐怕就回不来了。”
霍制带他到山上来,应夷已经很开心了,他坐在草地上看远处,心里感到很畅快。
霍制从怀里掏出来两个蒸饼:“吃点早饭吧,你还没吃饭呢。”
应夷坐在山坡上吃蒸饼,霍制在小溪边洗手,忽然叫他:“玉茗。”
应夷回过头,霍制走过来,打开手心,一只蝴蝶飞出来。
应夷爬起来追了两步,蝴蝶飞走了,他在地上揪了几根草,编了个草环,给霍制戴上。又编了一个,打算给乔恪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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