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三十四(1 / 3)
钱季槐怀疑郎月珏是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得来的报应,而且是伴随一生望不到头的那种报应。
郎月珏问他为什么不可怜他了,其实钱季槐真的还是可怜的,只是他现在好不容易能把这种可怜的情绪给抑制住了,以为郎月珏再也折磨不了他了,结果呢,郎月珏自己折磨不了他,就利用别人来折磨他。
他的良心在郎月珏身上变冰冷了,在小疏身上正炽热着。
这手段,钱季槐不得不佩服。他玩不过他,一点也玩不过。
说要包店,举店上下的人都在伺候他一个,说要听曲儿,点什么曲儿小疏就得给他拉什么曲儿,偶尔要正儿八经问点生意上的事,钱季槐还得拿出一店之主的专业素养跟他介绍这个解释那个。
憋屈得很。
第一天晚上回去,钱季槐面对那孩子愧疚得心都要碎了。
小疏这种孩子属于,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跟你撒撒娇,闹点别扭,吃点小醋,耍耍性子,一旦真遇到事了,自己特别难受特别不安的情况下,就开始装傻充愣,装不知道,装不在意,比起自己不舒服,他更怕自己的不舒服会引起对方的不悦,或者说把本来可以平静度过的事情搞得天翻地覆。
钱季槐知道他不舒服,可是他无能为力,在这种时候,玩笑,情话,他统统讲不出口。
他侧躺着睡,背后一只细胳膊紧紧缠在他腰上,小脑袋从他肩颈的位置伸出来,软乎乎的脸贴着他的脸,轻声叫他:“季槐”。
小疏很少这么讨好,放在平常钱季槐早把持不住了,一个转身就能反过来把人压倒。
“嗯?”钱季槐拍了拍挂在腰上的手,稍微偏过脖子看看他。
小疏把他的手握住,拿起来往自己身上送,“我晚上…穿了那个,你喜欢的。”
每回只有钱季槐假装生气憋个三天两夜不理他的时候才能享受到这个待遇,今天,仅仅只是因为郎月珏的出现,就刺激得小疏使出了这种招数。
钱季槐一点也不兴奋,一点也不觉得有趣,他心里可太难受了。
手从蕾丝边里抽出来,他转了个身把小疏搂进怀里:“不是说穿着不舒服吗?怎么还穿。下次不用穿了,我不是多喜欢。”
“乖,睡吧,明天早上起来煮皮蛋瘦肉粥给你喝。”
小疏大概是有点失落的,但没吭声,钱季槐抱着他让他睡觉他也就乖乖睡觉了。
钱季槐自己睡不着,维持着一个姿势胳膊太难受,抱了没多久他就把人悄悄松开。
他还是更喜欢平躺着睡,这样四肢都能放松的伸展开。
然而刚刚躺平,身边的人忽然再次贴了上来,抱着他的手臂,脸颊在他衣袖上蹭了蹭。
钱季槐回想白天郎月珏说的那些话,黑暗中突然有了一种将要失去什么东西的预感,这预感和此时此刻的场景形成巨大的反差,他整个人像一只在大火上炖煮着的陶罐,表面寂然不动,内部沸反盈天。
今夜根本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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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月珏要走的那天给钱季槐带来一个消息,可以说是好消息,也可以说是噩耗级别的消息。
还记得郎月珏早年认的那个干爹么,什么干爹,其实就是前夫了,美籍华裔,京城里大半个文艺圈的人都跟他这前夫有关系。郎月珏跟前夫离婚了也仍然保持友好往来,为的就是自己的人脉不倒。
京艺有个特殊教育系,郎月珏把小疏的情况跟那边详细说了一下,那边的意思是,需要面试,只要面试通过了就可以破格录取。
说是面试,有郎月珏做中间人,面试顶多就是走个过场,说白了,只要小疏肯,京艺学院,他是百分百能进去的,读个四年出来,各大民乐团随便进。郎月珏是这么跟钱季槐说的。
钱季槐别的不相信,但郎月珏有这个本事他是绝对信的。
“这是那边负责人的名片,我帮你们约了一面,你不放心的话,自己亲自去跟他聊聊吧,了解了解情况,不然听我的一面之词,到时候万一遇到什么状况,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担不起。”
钱季槐坐在那,盯着桌子上的名片,神情凝重,没有抬头。
郎月珏继续说:“我这么做,既是帮他,也是帮你,你明白吗?”
钱季槐理解的意思是,郎月珏自认为自己是在帮他做好事,帮他及时止损,帮他挽回一下已经丧失得差不多了的良心,总之,钱季槐应该收下这份好意,然后谢谢他。
可钱季槐真不乐意谢谢他,钱季槐挺怨恨这个京艺的,怎么着就能破格录取呢?
虽然这么想有点太缺德了,钱季槐这一路走来,真是揣着不少缺德的心眼,干了不少缺德的事。
他原来是想把小疏留在自己身边好好照顾的,但当他发现小疏留在他身边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后,他有点慌了,有点犯起独占欲了。
自私。
人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有更远大的未来,意识到自己根本配不上他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犯起这个毛病。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钱季槐这个毛病来到了最严重的时刻。
……
小疏在阁楼睡了个午觉,睡太长时间了,起来人有点晕头转向的。
最近晚上他失眠很严重,因为无论他怎么主动,钱季槐都拒绝跟他做.爱。他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钱季槐还是对他很好,就只是在做.爱这一件事上有了变化而已,其他时候的态度是跟过去一样好的,甚至比过去还要温柔,连凶都不凶一下了,过分的玩笑也不开了,尤其白天在那位郎先生面前,钱季槐对他完全是一副体贴入微的好丈夫模样。
所以,小疏渐渐的也没有那么吃这份初恋醋了。钱季槐对郎先生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小疏能很明确的感受到。
打开门出来,外面相当安静。平常走到楼梯口就能听见底下阿月和小慧她们谈天说话的声音,今天前厅看来是一个人也没有,小疏猜测大家都聚在后院忙活。
他多数时候不会主动开口叫人,因为店里所有人看见他都会主动跟他说话,招呼一声“小疏下来啦”“小疏睡醒啦”,或者随口提醒一句“小疏慢点噢前面有台阶”“注意前面是桌子啊”,总之不管是哪种,目的都是为了告诉他自己存在在他的周边。
小疏不知道这是钱季槐让他们这么做的,还是大家自发的默契,但他真的会因为这些不足挂齿的小细节感受到安全和温暖。
后院,也没人吗?小疏没有等来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阿月姐姐?”他耐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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