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十六(1 / 3)
柳绪疏好冷。
他蜷缩着身体,把被子的四个边紧紧压在身下,以防有一丝风透进来。但还是好冷。
一床单薄的春被根本抵御不了峒谷湿冷的冬夜,床底下的垫褥也已经塌扁得可怜,棉花絮一块一块,硬邦邦的。
他闭着眼睛听钟表嘀嗒嘀嗒响个没完,为什么夜晚有那么长,寒冷永无止境。
突然,门吱呀一声,随之一阵冷风猛往他后脑勺上扑。
谁进来了。
柳绪疏翻身的瞬间,一双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是孙斌志。
柳绪疏完全不清醒,只感觉到那人跨上了床,两只膝盖顶跪在他脖子两边。“张嘴,把嘴张开。”
“哥哥?你要做什么?”
孙斌志抱住他的头:“小疏,帮帮哥哥,哥哥对你好不好,你要报答哥哥,知道吧。”
说完,他将三根手指一下粗暴地塞进柳绪疏的嘴巴。
柳绪疏没时间反应,只生理性地一个劲干呕,好疼,疼得他很快流出了眼泪。
“哥哥!呜呜…哥哥?!”
柳绪疏一遍遍喊他。
孙斌志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然后拎起他的头左摇右晃再摆正:“敢发出声音老子捂死你。”
“好好吸。”
柳绪疏彻底清醒了。一股恶寒从他胸口涌上来,唇齿瑟瑟发抖。
第二天,柳绪疏在房间里躺了一整个白天。他面朝墙,睁着眼睛不停流泪,嘴角的淤青和裂口沾上咸涩的泪水有灼烧的痛感,一闭上眼睛,他就想起阿公从前说过的话。
“不要死,为了让你活着,你爸妈和阎王换了两条命。”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否则对不起他爸妈丢掉的那两条命。
活着吧,反正他想不到活着和死有任何分别。
……
好冷。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魔鬼又打开了他的门。
“不要过来!”
柳绪疏抱着一把长凳作为武器。然而从体型和力量上来看,他正面对抗孙斌志,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凳子轻而易举就被夺走了。小疏倒在地上,哭喊声在雷声和拳脚声中断断续续,微不可闻,痛到不清醒时,他竟渴望有一个人会在下一秒破门而入救下他。
这个时候的他,怎么会有这种渴望?他惊愕了,一瞬间背后发凉。
原来是梦。
他意识到是梦后,渐渐安静下来,凳子腿落在身上也不再觉得疼。与此同时,他忽然在地上摸到了一把刀。
是那个人送给他的吗?还是他自己。
他把刀拿起来,孙斌志立刻停了手。
“你!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孙斌志害怕得连连后退,手里卸下的凳子腿没握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疏爬起来,一张血迹斑斑的脸冲着他笑:“怕什么?你忘了吗,我是死瞎子,杀不了人。”
说完,他将刀对准自己的心脏重重一插。
——“轰隆!”
一声巨雷打响,小疏惊醒了。
他睁大眼睛,胸口急促地起伏,深深喘息着。
果然是梦。
此刻他的床垫是软的,被子是柔滑有香气的,他已经不在那个充满罪恶的房间里了。
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挺身坐起来,双手抱住膝盖,放声大哭。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在攒着噎着一股自怜的情绪。
他认识到那么多生动普通的正常人,听到那么多来自正常人的欢笑声,他才发现他原来这样可怜。
在触摸到这个世界真正样子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悲伤。
他哭得不能自已,一边抽泣一边发抖,嗓子不受控制的拖出沙哑的声音。这种哀嚎式的哭法,过去是没有过的,也是不能的。
突然,房间门被打开了。
“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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