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十三(2 / 3)
因为你遇见了我。
钱季槐的后半句是想这样说,但觉得不妥当,所以忍了下去。
“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钱季槐凶他。
“把你的生意搞砸了。”
“不是你的错。”钱季槐急得不得了。
他最怕小疏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向这个对不起他的世界说对不起。
“怪也是怪我自己,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你没有义务照顾我。”小疏一针见血。
钱季槐却有法应对:“我承诺过的,就有义务做到。”
钱季槐早在峒谷的时候就这么想了。
对一个孩子好一点,就这么难吗?他不相信就这么难。
“小疏,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用大人的口气说教你,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句真心话。你现在只是年纪太小了,所以才会把很多事看得太严重。”
“也许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会明白,人活在世上,除了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其他人的声音都不用在意。”
“从前发生过的事只要你忘了,它就等于没有发生过,你一辈子记着,它就会永远折磨你。”钱季槐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
不过这些大道理虽然冗长老套,但没有一句不是真理。
钱季槐盯了他一会,忽然想到什么,把椅子再向前拉近:“我跟你讲一个故事。”
小疏下意识捂住耳朵。
昨晚被吓出来的后遗症。
钱季槐被他逗笑,拿下他的手说:“不是鬼故事。”
不是鬼故事,是一段真实的陈年旧事。
“我高中班里有一个男生,他成绩很好,性格也很好,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我记得是高二的一天早上,我走进教学楼,在一楼大堂里看到他抱着头蹲在墙角,被一个中年男人拳打脚踢。”
“听同学说,那个中年人是他爸。”
钱季槐停顿了一会,一边观察小疏的表情一边继续说:“原因是,他和一个校外的不良青年谈恋爱,那人几次三番问他要钱,他给不出,那人就报复他,把他的裸.照发在了我们学校的校园群里,一夜之间传得人尽皆知。”
小疏沉寂的瞳孔一下放大了一圈。
“我至今都记得他爸在打他的时候,嘴里说着多难听多刺耳的脏话,那个地方每个年级的人都会经过,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被打的样子,所有人也都知道他为什么被打。”
“我敢说,那是我活到现在,三十多年以来见过的最尴尬的场面。可是你猜他怎么着,第二天,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一样,照常上课,学习,和大家说话,虽然没人再愿意搭理他。”
“最后高考,他还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进了一所非常好的大学。现在是我们当初那群人里最有钱,也是过得最快乐的一个。”
“听说上次同学聚会他还去了,有些人眼红他嫉妒他,就当着他的面提了从前那些照片的事,故意让他难堪,但你知道他是怎么应对的吗?”
“他没轻没重地跟其中一个带头的已婚男士开玩笑,说:我现在的身材比当年的还要好,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钱季槐说着摇头一声苦笑:“真是个疯子。”
老实说,这一句“真是个疯子”和心疼无异了。
不过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我说这些,是想让小疏你明白,不堪回首的记忆,我们每个人都有。但人的生命是很长的,只要你肯放过自己,肯向前走,你的路就会越走越好,越走越顺。”
小疏认真思考了这些话,思考了很久后,轻念道:“放过自己。”
钱季槐欣慰,用拇指擦了擦他的嘴角:“嗯,放过自己。再难,你要想着还有我在。”
小疏顺着他拇指收回的方向缓缓抬起头,问他:“钱先生,究竟算我的什么人?”
钱季槐一愣。
这问题太难回答。如果要说出一个既客观理智,又真实贴切的答案,几乎不可能。
这世上暂时还没有出现一个可以解释他们二人关系的名词。
“嗯……”钱季槐假装在想。
“好心人。”小疏自己说了个答案。
钱季槐这次愣得更呆。
小疏这答案,好像取笑他似的。
钱季槐呆呆地盯了他一会儿,发现不是好像,这家伙就是在取笑他。
小小的嘴巴慢慢忍不住翘起边边,小疏自发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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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酒店里待了一整天,待到傍晚天黑后,雨停,风正凉。
阳台的椅子擦干净可以坐了,钱季槐把小疏拉出来透气。
“风中已经有了桂花香。”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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