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十一(1 / 3)
小疏学会用手机,钱季槐心里舒坦了一大截。
他很怕小疏孤独,因为他知道孤独实在太折磨人了。
他会专挑小疏不工作的时间打电话给他,忙的话就随便聊两句,不忙聊一两个小时也是常有的。
其实他们没什么话讲,就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而且多半都是钱季槐在讲,比如广告公司做事怎么怎么拖沓、银行的人态度怎么怎么不好,再比如一些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刮胡子不小心划伤了下巴,有条领带落在了昨天哪家酒店,待会中午要跟谁谁谁吃什么饭……
钱季槐说什么小疏都是听着、应着,虽然很安静,但是不冷漠,也从没有表现得不耐烦。
偶尔如果是小疏主动跟他说点什么事,钱季槐就会特别开心。
有一回,小疏跟他讲自己的袜子破了个洞,钱季槐惊喜得不得了,晚上回来执意要帮他剪脚趾甲。
小疏说他不是这个意思,说这些事他都可以自己做,钱季槐不听,只用力握着他的脚让他别乱动。
……
每天到了快要二胡表演的时间,店里会猛上一波人。
在客人们眼里,这位琴师很神秘。
他不常露面,露面也基本不说话,假如故意从他身边走过去,看到的要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美貌,要么是一张紧闭双眼的冷脸。
合照什么的现在更不允许了,现在阿月会全程守着他,不让客人随便靠近。
因为之前发生过一次意外,有个醉酒的壮汉拿着手机去录像,一不小心把小疏撞倒在地,那回还算幸运,阿月和钱季槐都在不远处忙,看见得及时,场面没有很乱。
从那以后钱季槐发话,让阿月在小疏拉二胡的时候什么都别做,就坐在那看着他。
阿月是个可靠的,但一个店就她一个可靠的,迟早要出事情。
钱季槐听到阿月要请假,心里的忧虑非常多,他跟老张在外省出差,最近生意还正是火爆的时候,别的不说,小疏身边少了她在,钱季槐出门真没法放心。
但毕竟人家亲弟弟结婚,不放她走是不可能的。
钱季槐只好把需要注意的事交代给小慧,重点叮嘱:“其他无所谓,主要是看着他别让他受伤。”
小慧和店里一群员工都觉得钱季槐是过分担心了,小疏这么大的人,又不是第一天瞎的,没遇到你钱季槐之前不自己好好活到了今天么?
背地里发牢骚是这么说,但老板发话,小慧不敢懈怠。
一日三餐准时送,到了工作时间也小心翼翼把人从楼上搀下来。
唯一没按照要求做的,就是小疏拉二胡,她没坐在旁边守着。
不过这倒也没办法,阿月不在人手不够,她忙得分身乏术,哪还有工夫去管小疏。
半个小时过去好几分钟,小慧端着菜路过他才想起来:“噢!时间到了,小疏你下班吧,要我搀你吗?我先把菜送过去,你等我一下。”
小疏正好不想麻烦她,他有急事。
“不用,我自己可以。”
“行,那你上楼慢点。”
小疏一手抱着二胡一手杵着盲杖,站起来。
刚走两步,就撞上了人。
不是盲杖没探到,而是那个人出现得太突然。
“卫生间在哪?”
他声音一出来,小疏吓惨了,身体突然不住地发抖,后退,转身时撞上后面正巧路过的服务员,把人手里端着的盘子全打翻在地上。
他自己也摔了下去,二胡和盲杖全扔掉了。
“怎么了?你没事吧?”那人问他。
他看不见,也不知道起来,两只手撑着地胡乱地向后爬,碎成渣渣的瓷片全被他死死压在手心下面,地上不一会全是血迹。
不光有血迹,还有湿漉漉的其他液体。
他吓得失禁了。
“小疏!怎么了?!快起来!”服务员姐姐蹲下扶他的时候,那人也跟着帮忙,他不发出声音还好,可他偏偏在拉住小疏胳膊的同时说了一句:“小心点。”
小疏立刻又拼命地蹬腿,甩开身上所有的手,缩成一团:“别过来!别过来!”
他哭着叫着,楼上楼下的客人全都赶来围观。
小慧来得最迟,她送菜的那一桌是右边临水一条最靠里的一桌,刚开始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外头大街上的声音,仔细听才听出是小疏。
“小疏!”
还好小慧的声音小疏能明确分辨出来。
她来拉他,他没有再抗拒,而是埋头就往她怀里钻:“我不要走,我不要回去,不要让他带我走。”
小疏哭着说胡话,小慧听不懂,只赶紧搂着他上楼:“不走不走,没人让你走,大家让一下,麻烦让一下,别堵在楼梯这里。”
……
网络时代,十二点发生的事,十三点网上就传开了。
短短几分钟视频,小疏前不久被舆论造起的人设崩了个彻彻底底,所有光环和滤镜,原先怎么送给他,现在就怎么收回去。
原来他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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